趙大嫂抱起大兒子,對趙文莉道:“文莉,你到我屋裏來,我給你拿點東西。”
趙文莉放下小侄子,跟著大嫂進了裏屋。兩個小家夥也想跟進來,被趙大哥攔住了:“別鬧,讓姑姑跟媽媽說會兒話。”
趙大嫂從櫃子裏翻出幾捲毛線,遞給小姑子:“文莉,你看,這是供銷社的瑕疵品,染色不均勻,但質量沒問題。沒有適合女生的顏色,我就拿了幾卷湛青色的,你回去給修遠織個毛衣穿。”
趙文莉接過毛線,摸了摸,手感柔軟,雖然顏色確實有些不勻,但織成毛衣根本看不出來。她感激道:“大嫂,謝謝你,又讓你破費了。”
趙大嫂擺擺手:“破費啥,又不值幾個錢。修遠對你那麽好,你也得對他好點,給他織件毛衣是應該的。”
兩人正說著話,趙母推門進來了。她在床邊坐下,拉著女兒的手,目光裏滿是慈愛和關切。
“文莉,媽問你幾句話,你跟媽說實話。”
趙文莉點點頭:“媽,您問。”
趙母斟酌了一下,開口道:“修遠對你好不好?他爹孃呢?他姐姐姐夫呢?你跟他們都合得來嗎?”
趙文莉笑了,握緊母親的手:“媽,您放心。修遠對我特別好,隻要他在家,家裏的活都是他幹。我平時就是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一點都不累。”
她頓了頓,繼續道:“白天的時候,我經常去他姐姐秀秀姐家裏陪她。秀秀姐懷了雙胞胎,肚子可大了,她婆婆還在上班,得生產的時候才能請假伺候月子,白天家裏沒人不行。我就過去陪她說說話,幫她做做飯,時間過得也挺快的。”
趙母點點頭,又問:“那他姐姐人怎麽樣?對你好不好?”
趙文莉道:“秀秀姐人特別好,溫柔又踏實。我跟修遠結婚的時候,家裏不少東西都是她和她姐夫給置辦的,廚房那些鍋碗瓢盆都是他們給拿來的。平時我過去,她也總是讓我歇著,別幹活。”
趙母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趙文莉又道:“他爹孃我接觸得不多,就結婚時候和昨天見過。但就那幾回,也能看出來是好人,會替兒女考慮,家風也正。昨天他們來,帶了好多東西,還給秀秀姐做了兩個嬰兒床、兩個搖籃,想得可週到了。”
趙母聽完,心裏最後那點擔憂也散了。她拍拍女兒的手,輕聲道:“那就好,那就好。媽就怕你嫁過去受委屈,現在看來,是媽多心了。”
趙文莉靠在她肩上,輕聲道:“媽,您放心,我過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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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裏屋出來,林修遠正和趙主任、趙大哥在院子裏說話。趙主任問了問廠裏的事,又問了問分房之後的事,林修遠一一答了。
“修遠,”趙主任道,“你們那個房子,離廠裏是遠了點,但勝在安靜。以後文莉要是想回孃家,就讓她回來住幾天,沒事的。”
林修遠點點頭:“爸,我知道。文莉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我送她。”
趙大哥在旁邊笑道:“修遠,你對文莉可真好。我們這些當哥的,看了都放心。”
林修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哥,這是我應該做的。”
又坐了一會兒,天色不早了,林修遠起身告辭。趙母把那個背簍騰空了,又往裏塞了些東西——幾個蘋果、一包紅糖、還有趙大嫂給的那幾捲毛線。
“文莉,這些你們帶回去。毛線是你們大嫂給的,你回去給修遠織件毛衣。”趙母叮囑道。
趙文莉接過背簍,點點頭:“媽,我知道了。”
趙母送到門口,又拉著女兒的手低聲道:“文莉,好好過日子。有什麽事就回來,媽給你撐腰。”
趙文莉眼眶有些熱,點點頭,跟著林修遠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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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了。路燈昏黃的光灑在街道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修遠一手提著背簍,一手牽著趙文莉,走得很慢。
“文莉,”他忽然開口,“媽跟你說什麽了?”
趙文莉笑了,握緊他的手:“媽問我,你對我好不好,你爹孃對我好不好,你姐姐姐夫對我好不好。”
林修遠腳步頓了頓,側頭看著她:“那你怎麽說的?”
趙文莉看著他,眼睛裏映著路燈的光,亮晶晶的:“我說,修遠對我特別好,他爹孃也好,姐姐姐夫也好。我說我過得挺好的。”
林修遠心裏一暖,握緊她的手:“文莉,你放心,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趙文莉點點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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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日子平靜得像小院裏的那盆蔥苗,一天天綠著,一天天長著。
這天傍晚,吃過晚飯,陸建明照例扶著林秀秀在院子裏慢慢溜達。夕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一抹淡淡的橘紅色,晚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很是舒服。
林秀秀的肚子已經大得像個圓鼓鼓的西瓜,走路時得用手托著腰,一步一步挪得很慢。陸建明在旁邊扶著她的胳膊,走幾步就問一句:“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林秀秀搖搖頭:“不累,再走一會兒。”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建明,秀秀,在家嗎?”
是蘇文娟的聲音。
陸建明連忙過去開門。門一開,就看見蘇文娟站在門外,手裏挎著個籃子,臉上帶著笑。
“大嫂,快進來。”陸建明把人讓進來。
蘇文娟進了院子,看見林秀秀挺著大肚子站在那兒,連忙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秀秀,你快坐下,別站著。”她扶著林秀秀在院子裏的凳子上坐下,又對陸建明道,“建明,你去忙你的,我跟秀秀說說話。”
陸建明點點頭,去灶房收拾碗筷了。
林秀秀要起身給蘇文娟倒水,被蘇文娟按住了:“你別動,我自己來。”她自己倒了碗水,端過來坐下,然後把籃子放在桌上。
“秀秀,我給你帶了些東西。”蘇文娟一樣一樣往外拿。
先是一包幹蘑菇,用舊報紙包著,散發著山野特有的清香。“這是我爸從北大荒寄過來的,那邊山上蘑菇多,他采了曬幹寄來。我拿了一些給你們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