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剛爬上院牆,陸建明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他穿好衣服,回頭看了看還在熟睡的林秀秀,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了推她。
“秀秀,醒醒。”
林秀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陸建明已經穿戴整齊,愣了一下:“這麽早?”
陸建明笑笑:“不是說今天回村裏看爹孃嗎?早點走,路上不熱,也能多待會兒。”
林秀秀這才清醒過來,連忙起身。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收拾好東西,背上背簍就出了門。
陸建明的背簍裏裝了兩包桃酥,一盒糕點,都是昨天特意去供銷社買的。本來想買點肉,可家裏的肉票都攢著留給林秀秀補身子,就沒捨得買。林秀秀什麽也沒拿,陸建明不讓她拿東西,說懷孕了不能累著。
晨風清涼,吹在臉上很舒服。兩人沿著熟悉的土路往村裏走,路兩邊的麥田綠油油的,麥穗已經開始灌漿,風吹過,泛起層層碧浪。
“建明,你不是要考級了嗎?還有時間回去?”林秀秀邊走邊問。
陸建明點點頭:“就這一個休息了,之後就忙起來了,估計考級之前也沒啥時間了。所以想著趁現在帶你回去看看爹孃,也有段時間沒回去了。等我考完級,你肚子就該大起來了,到時候回村子也不方便。”
林秀秀心裏一暖,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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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裏,已經快中午了。林家的小院門虛掩著,院子裏靜悄悄的。
陸建明推開門,喊了一聲:“爹,娘,我們回來了!”
林母正在後院園子裏忙活,聽見聲音連忙跑出來,看見女兒女婿,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哎呀,秀秀建明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拉著林秀秀的手,上下打量著:“秀秀怎麽樣?我接到修遠和建明寫的信,聽說你懷孕了,真好真好!有沒有哪兒不舒服?想不想吐?”
林秀秀笑著搖頭:“娘,我沒事,沒什麽孕反,能吃能睡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連連點頭,又對陸建明道,“建明,快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陸建明擺擺手:“娘別忙,我們自己來。我爹呢?”
“你爹上山了,一會兒就回來。”林母說著,又往灶房走,“你們坐著,我去做飯。”
林秀秀要跟著去幫忙,被林母按住了:“你別動,坐著歇著。建明你看著她,別讓她幹活。”
陸建明笑道:“娘放心,我看著呢。”
他頓了頓,又道:“娘,我先帶秀秀去趟我大伯家。建邦托我給他爹孃帶點東西,正好這會兒送過去。”
林母點點頭:“那你們去吧,中午回來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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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林家,往陸誌強家走去。
陸誌強家的院門也虛掩著,陸建明敲了敲門,喊道:“大伯母在家嗎?”
“誰啊?”裏頭傳來大伯母的聲音,接著門開了。看見是他們,大伯母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哎呀,是秀秀和建明啊!快進來快進來!”
兩人進了院子,大伯母把他們讓進堂屋,又忙著去倒水。陸建明攔住她,從背簍裏拿出帶來的東西。
“大伯母,這是建邦和玉鳳托我給你們帶的。”他把兩盒糕點放在桌上,又拿出兩雙解放鞋,“這兩雙鞋,是玉鳳在供銷社裏弄的瑕疵品,說是你們的尺碼,讓試試合不合腳。還有這塊布,也是瑕疵布,讓您做件衣服。”
大伯母接過東西,眼眶有些發熱:“這孩子,自己剛結婚,日子還沒過穩當呢,就惦記著家裏。”她擦了擦眼角,又道,“建明,你回去告訴建邦,讓他好好跟玉鳳過日子,別掛念家裏。家裏有我們呢,不用他操心。”
陸建明點點頭:“大伯母放心,我一定帶到。”
大伯母又拉著林秀秀的手,關切道:“秀秀,聽說你懷孕了?這可是大喜事!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點東西。”
她轉身進了裏屋,不多時捧出一個小籃子,裏麵裝了十幾個雞蛋,個個圓滾滾的。
“秀秀,這些雞蛋你拿回去補身子。”大伯母把籃子往林秀秀手裏塞,“建邦在城裏,多虧你們照顧。這點雞蛋不算啥,你千萬別推辭。”
林秀秀連忙推辭:“大伯母,這怎麽行?您自己留著吃……”
“拿著!”大伯母態度堅決,“你懷孕了,得吃好點。再說,建邦在城裏,你們照顧他,我心裏有數。這點雞蛋,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陸建明在旁邊道:“秀秀,既然是伯母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秀秀這才接過來,連聲道謝。
大伯母又道:“建明,還得麻煩你幫我給建邦他們帶點東西回去。我給他們準備了些菜,省得他們在城裏還得花錢買。”
陸建明點頭:“行,大伯母您準備好,下午我們走的時候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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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家,林母已經把飯做好了。林大山也剛從山上回來,正坐在院子裏歇著。看見女兒女婿,他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回來了?快坐,吃飯。”林大山招呼道。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裏的小桌前,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炒雞蛋、燉白菜、涼拌野菜,還有一碗香噴噴的臘肉燉粉條。雖然簡單,但都是林母用心做的。
吃飯的時候,林大山忽然開口:“建明,之前你讓我好好儲存的烈士紀念章和光榮牌,真的用上了。”
陸建明愣了一下:“爹,怎麽回事?”
林大山歎了口氣,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