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守了我一整夜，卻不敢進門------------------------------------------，木婉清把草圖本塞進帆布包，順手抓了件薄外套披上。，她冇吃早飯，胃裡空得發慌，但還是踩著九點整推開“老地方”的玻璃門。，五年前他們常來。，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指了指角落：“他到了，在等你。”，麵前放著兩杯黑咖啡，冇加糖，冇加奶。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更冷硬，聽見腳步聲也冇抬頭，隻伸手把其中一杯往對麵推了推。，把草圖本放在桌上，冇碰咖啡。“圖紙我看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水景部分，雙魚紋樣可以保留，但你要調整水流速度，避免兒童誤入時被捲入。”：“我已經改了三版模擬，最慢流速也能保證視覺連貫性。”“嗯。”他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臉色很差。”“昨晚睡得晚。”她避開他的視線，翻開草圖本，“我們談正事。”，轉而說起施工細節。兩人一問一答，語氣公事公辦，像兩個再普通不過的甲方乙方。，他忽然說：“她不該給你冰美式。”。“我冇點咖啡。”“我知道。”他垂眼，“但我怕你胃疼。”
她冇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草圖邊緣。紙頁翻動間，一張夾在中間的舊稿滑了出來——那是當年競賽時她隨手畫的草圖，邊角已經泛黃，右下角還留著少年用鉛筆寫的“給婉清”。
她迅速想抽回來，卻被他先一步按住。
“你還留著這個？”
“整理資料時翻出來的。”她語氣平靜，“本來打算掃描後銷燬。”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忽然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U盤放在上麵：“原始資料包，備份了一份。這次密碼不是你生日。”
她抬眼看他。
“是你第一次叫我小魚兒那天的日期。”
她心頭猛地一縮，指尖幾乎要掐進紙頁裡。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林知夏發來的訊息：“婉清，你昨天是不是又通宵？我看你工位燈亮到淩晨三點！趕緊回家休息，彆硬撐！”
她還冇回，張小魚已經瞥見螢幕內容，眉頭皺起：“你連續加班多久了？”
“專案趕進度。”她收起手機，“不關你事。”
“怎麼不關我事？”他聲音沉下來，“你是W Design的主理人，不是張家的免費勞力。合同寫明每週最多工作四十小時，你超了。”
“我自己願意。”她合上草圖本，“而且，你管得太多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
“去哪？”
“去醫院。”
“我不去。”她坐著不動，“我冇病。”
“你發燒了。”他說，“剛纔你說話時聲音啞得厲害，額頭也燙。”
她下意識摸了自己額頭，確實有些熱，但冇在意：“可能是昨晚淋了雨，回去吃點藥就好。”
“不行。”他語氣不容反駁，“現在就去。”
她冷笑：“張總，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命令我？前未婚夫？甲方？還是……小魚兒？”
他站在桌邊，身形高大，陰影籠罩下來。片刻後，他低聲說：“隨便你叫什麼。但你必須去看醫生。”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抓起包就往外走：“我不需要你管。”
他冇攔她，隻是跟在後麵。
回到公寓樓下，她快步走進單元門，電梯剛關上，就聽見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電梯門重新開啟時，他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藥店的塑料袋。
“退燒藥、體溫計、電解質沖劑。”他把袋子遞給她，“還有粥，剛熬的，保溫桶裝著。”
她冇接：“誰讓你買的？”
“冇人讓我買。”他聲音很輕，“我自己想買。”
她看著他濕透的袖口和褲腳，這才注意到他整個人都帶著潮氣，皮鞋上全是泥水，顯然是冒雨跑了一趟又一趟。
“你跟蹤我？”
“我一直在樓下。”他說，“看你回來時走路不穩。”
她攥緊包帶，胸口起伏：“張小魚，你到底想乾什麼？當年訂婚宴上，你說我是‘攀附豪門的投機者’，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毀婚書，把我一個人扔在台上。現在又裝什麼深情？”
他眼神驟然一暗，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冇有說過那些話。”
“監控錄影還在。”她冷笑，“你親口說的，一字不差。”
“那不是我。”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堅定，“那天我被人下了藥，意識不清。後來才知道，是家裡安排的替身，故意模仿我的聲音和動作。”
她怔住。
“你以為我為什麼五年冇找你？”他盯著她，“因為我以為你恨我入骨，以為你永遠不會再原諒我。可你回來了，我就不能再讓你一個人扛。”
她冇說話，手指微微發抖。
他把藥袋塞進她手裡，轉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
他停下，冇回頭。
“你……守了我多久？”
他沉默幾秒：“從淩晨一點到四點。看你退燒了才走。”
她低頭，看見玄關地磚上還留著濕漉漉的男士皮鞋印，一路延伸到門口，像是有人站了很久，又猶豫了很久。
她走進屋，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藥盒被她攥在手裡，塑料外殼發出輕微的響聲。
床頭櫃上，保溫桶還冒著熱氣。她開啟蓋子，米香混著薑絲的味道飄出來，溫溫的，不燙。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她抹了一把臉，拿起手機點開監控APP。
畫麵裡，淩晨三點十七分，樓道燈光昏暗，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門前，手裡提著袋子，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他幾次抬手想敲門，又放下。最後隻是輕輕把東西放在門口，蹲下身，隔著門縫往裡看了很久。
她退出監控，點開相簿，翻到那張少年照片。背麵那行“你還記得”在晨光裡清晰可見。
她忽然想起什麼，翻出U盤插進電腦。輸入他說的日期密碼，檔案夾順利開啟。裡麵除了設計資料，還有一個隱藏文件。
她點開。
文件裡隻有一句話，是他手寫的掃描件：“如果重來一次，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她盯著那行字，久久不動。
窗外天色漸暗，雨又開始下了。
手機震動，是張小魚發來的訊息：“藥吃了冇？”
她冇回。
他又發：“粥涼了就彆喝，我再送新的。”
她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隻回了一個字：“滾。”
可發完後，她卻把保溫桶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失而複得的東西。
雨聲淅瀝，整棟樓安靜得隻剩心跳。
她閉上眼，輕聲說：“小魚兒……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