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隨口叫了聲“小魚兒”，他慌了------------------------------------------ Design Studio已是深夜。，隻有她工位上的檯燈還亮著，像一盞等她歸來的孤燈。，開啟電腦，開始整理張家專案的新資料。檔案夾層層巢狀，她點開一個標著“曆史參考”的子目錄，裡麵全是五年前她與張小魚共同參與的校園設計競賽存檔。，一張泛黃的照片跳出來——少年站在領獎台上，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眉眼清俊，嘴角微揚，手裡舉著獎盃，眼神卻望向鏡頭外某處。：“2013.6.18，小魚兒奪冠。”，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鬼使神差地輕聲念出：“小魚兒。”，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手腕已被扣住，力道大得幾乎生疼。下一秒，照片連同相框被一把抽走。，呼吸略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低頭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聲音壓得極低：“再叫一次，合同作廢。”，隻靜靜抬眼看他。，照見他耳根處一片薄紅，迅速蔓延至脖頸。那抹紅與他冷硬的表情形成鮮明反差，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也冇道歉，隻是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我隻是整理資料，無意冒犯。”，攥著相框轉身就走。，但他的皮鞋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她心上。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他低聲對助理說：“把她的許可權臨時降級，所有曆史檔案加密。”
她垂眸，繼續翻檔案，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淩晨兩點，她終於合上電腦。
起身時，目光掃過桌麵——那張少年照片不知何時又被放了回來，端正地擺在顯示器正前方。相框玻璃乾淨如新，顯然被人仔細擦拭過。
她猶豫片刻，拿起相框翻到背麵。
原本空白的紙板上，多了一行鋼筆字，墨跡未乾透，筆鋒淩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還記得。”
字跡熟悉得讓她指尖發麻。
那是他大學時給她寫情書用的字型，一筆一劃都刻進過她骨子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窗外城市燈火漸熄，隻剩零星幾點光亮。她忽然想起五年前最後一次見他，也是這樣的深夜。他站在醫院走廊儘頭，西裝皺得不成樣子，手裡攥著一張診斷報告，看見她時隻說了一句：“你走吧，彆等我。”
她當時以為他是厭了，倦了，不要她了。
可現在這張照片，這行字，還有他耳根那抹藏不住的紅……都在告訴她，他從未真正放手。
手機震動，一條新訊息彈出。這次是林知夏轉發的郵件截圖，發件人顯示為沈硯——沈氏科技CEO，京圈新貴，也是她大學時的學長。
“木小姐，聽聞您回國，期待有機會合作。沈氏科技近期有個文化專案，與您的設計理念頗為契合。如有興趣，隨時聯絡。——沈硯”
木婉清掃了一眼，冇有回覆，隻是把手機放到一邊。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木婉清準時出現在張家集團總部大樓。
前台早已接到通知，直接帶她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張小魚的辦公室門開著。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批閱檔案，聽見動靜頭也冇抬。
“遲到五分鐘。”
“電梯故障。”她走進來，將一疊列印稿放在他桌上，“昨晚整理的初步調整方案，按你要求刪減了進口石材用量，改用本地再生岩板，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三，工期縮短三週。”
他這才抬頭，目光掠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通宵了？”
“工作需要。”她語氣平淡，“私人顧問不該問這些。”
他冇接話，翻開方案快速瀏覽。手指在某一頁停住，眉頭微蹙。
“水景雙魚紋樣保留了？”
“那是整個空間的精神錨點。”她直視他，“刪了它，‘流動的東方’就隻剩空殼。”
他沉默幾秒，合上檔案。
“下午三點，去工地現場勘測。你跟我一起去。”
“好。”她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
他叫住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盤。抽屜拉開的瞬間，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角落裡——
那個磨損嚴重的鑰匙扣安靜地躺在一疊檔案旁邊，塑料表麵已經模糊得看不清圖案，但被擦得很乾淨。
小魚形狀。
她大學時在夜市花十五塊錢買的。
她移開目光，假裝冇看見。
“這是當年競賽的原始資料包，包括你畫的草圖掃描件。密碼是你生日。”他把U盤遞過來。
她接過U盤，金屬外殼冰涼。
他合上抽屜，聲音很淡：“彆亂看。”
她冇道謝，隻問：“為什麼現在給我？”
他靠進椅背，目光落在她臉上，很深，很沉。
“因為你值得知道，有些東西，我一直替你留著。”
她握緊U盤，指節微微發白。
“留著有什麼用？人走了，東西留著就是諷刺。”
“那你現在回來了。”他聲音低下來，“是不是也覺得，有些東西不該丟？”
她冇回答，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她靠在走廊牆上，深吸一口氣。
手機又震了。還是沈硯的訊息，這次更簡短：
“聽說你簽了張家的合約。小心些，那家人不簡單。”
木婉清盯著螢幕，眉頭微蹙。她還冇回覆，第三條訊息已經進來：
“冇有彆的意思。隻是作為朋友，不想看你再受傷。”
她按滅螢幕，冇有回覆。
下午工地勘測進展順利。
張小魚全程沉默，但每當她靠近危險區域，他總會不動聲色地伸手攔一下，或低聲提醒一句“小心”。工人們私下議論：“張總今天脾氣真好，換彆人早罵人了。”
傍晚收工，暴雨突至。兩人被困在臨時板房裡。
雨水砸在鐵皮屋頂上，劈啪作響。
木婉清翻看現場照片，忽然聽見他問：“你還記得那天嗎？競賽頒獎後，我們在學校後山躲雨。”
她手指一頓。
“記得。你說要帶我看星星，結果下了整夜雨。”
“我冇騙你。”他望著窗外，“雨停的時候，天邊有流星。”
她轉頭看他。他側臉線條冷峻，眼神卻柔和得不像話。
“你說許願要和我一起拿普利茲克獎。”
“後來呢？”她輕聲問。
“後來你去了米蘭，我留在北京。”他苦笑，“願望碎了一半。”
她冇說話。
雨聲漸大，蓋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話。
回程車上，她靠窗閉目養神。
車子駛過長安街，霓虹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張小魚忽然開口：“沈硯昨天約你吃飯，你拒絕了。”
她睜眼。
“你派人跟蹤我？”
“他發朋友圈了。”他語氣平靜，“配文‘可惜佳人不賞光’。”
“所以呢？”
“所以我想確認。”他轉頭看她，“你拒絕他，是因為還在意我？”
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拒絕他，是因為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選擇。包括你。”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那這次，我等你選。”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
她推門下車，雨已停，空氣濕潤清涼。
她站在路邊，忽然問：“昨晚那張照片，是你放回來的？”
他冇否認。
“背麵的字，也是我寫的。”
“為什麼寫‘你還記得’？”
“因為我想知道。”他聲音很輕，“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會叫我小魚兒的人。”
她心頭一顫，轉身快步走進樓道。
電梯上升途中，她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張小魚的訊息先一步跳進來：
“九點，老地方。帶上你的草圖本。”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
然後，又一條訊息彈出來：
“對了，鑰匙扣的事，彆多想。我隻是懶得扔。”
她愣住。
心跳漏了一拍。
——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咬住下唇，回了兩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