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薑融懶洋洋地按掉鬧鐘,卻破天荒地不想起來,連龍棋也不是很想去了,薑融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是天太熱了。
可惜做餐飲就是手停口停的,加之薑老闆的“在下午賣出一萬五千碗湯”的雄偉壯舉還差一大截才能達成,賣掉這一萬五千碗,每加收的一塊錢就能攢下來一萬五千塊。
薑融經常在人生好漫長,和我去怎麼又到睡覺時間了,兩個念頭之間反覆橫跳。
想是這麼想,薑融還是準時去到了菜市場,加入了浩浩蕩蕩的老闆軍團,忙碌的好幾年的薑師傅選擇繼續忙碌。
陸煜聲昨晚睡前,身上就已經不癢了,剩下的一點紅腫也在睡前吃了藥的作用下消退。
出於一種名為心虛的不安,陸煜聲下來給陸允晴打了飯送上去,獲得了一句“算你有良心”才折返回食堂。
回去之前陸允晴看他著急忙慌的,還故意拉著他扯天扯地談了十分鐘,看著陸煜聲連頭髮絲都想離開這個辦公室才放人。
以至於陸煜聲回到食堂的時候,薑融都分完湯坐在老位置上,把飯都吃掉一半了。
陸煜聲一坐下來就是一句,“你怎麼不等我?”
薑融已經一個人吃了兩天飯,混合果泥蛋糕
食堂今天有免費的蘋果分給來吃飯的員工,陸煜聲吃得少也就吃得快,等到人少了才慢慢過去領,剩下薑融還在吃。
“誒,薑融,”餐桌旁邊突然有一把生脆的女聲響起,“你上週說想找個我家狗子同款的遊泳圈,還要超小小小小號,我想著你應該還冇買,在家裡找到一個以前的贈品,你看能不能用。”
薑融有些驚喜地站起來,女生把一隻手鐲大小的甜甜圈樣式的玩具遊泳圈遞給他,“太謝謝你了小慧姐,這可太合適了。”
小慧姐是薑融前兩天獨自在食堂吃飯認識的,落單的薑融終於被一些想和他認識的員工逮到,五六個男男女女過來和他一起吃了頓飯。
還給他分享了自家狗子去遊泳的照片,遊泳圈環在狗脖子上帶著狗慢慢向前漂,薑融當時就被萌到了,想著這個週末就是老砂的兩歲生日,給它洗個澡再慶生好了。
問了一下小慧姐,說是什麼遊泳圈都行,隻不過薑融有些為難地說他需要很小很小的型號,回去自己多多留意纔買得到。
結果今天小慧姐就給他送來了,應該是大遊泳圈上麵的掛件,還有個珠鏈吊在上麵,給某隻守宮豬沐浴最好了。
“哎呀媽呀,這可真是九九成稀罕物啊。”薑融把藍粉色的掛件端在手裡,跟小慧姐說:“這可買都買不到啊。”
小慧姐趕著上樓打卡,邊走邊說,“送你了,下次見到我給我個湯裡的雞腿!”
陸煜聲在排隊領蘋果的時候就看見了穿著職業裝的女生跟薑融交談著,兩個人還其樂融融的,握著食堂的阿姨分的兩隻紅彤彤的蘋果回來,看見薑融還在看那個小遊泳圈。
看著半徑小得連手腕塞進去都困難的塑料充氣玩具,陸煜聲問:“這是乾嘛用的?”
薑融看了看陸煜聲,把手指戳進遊泳圈裡,在空氣中甩著玩,“給小豬慶生。”
“剛出生的豬也套不進去啊,”陸煜聲看見薑融靈活的手指頭,“給你的五指兄弟慶生嗎?”
“此豬非彼豬,”薑融想到家裡的寵物就不無自豪,“老好了我家老砂,我撿回來的時候瘦得乾屍一樣,現在都胖成貨車了,天天減肥中。”
陸煜聲有些好奇,“守宮這樣喂也不好吧?”
說到這裡有些無奈,薑融擺擺手,“我哥比較溺愛孩子,加上可能它自己吸收過於良好。”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陸煜聲麵上有些低落,快到兩個人在電梯口分彆時,才低聲說:“如果是這麼重要的日子的話,還是多邀請一些人比較好吧。”
薑融思考了一下,老砂撿回來之後很快就適應家裡,想來是個膽大活潑的,到家之後就冇見過家庭成員之外的人了。
“也對,那我叫薑萊把小籠包李嬸的孫子邀請過來一起玩。”薑融思索後做下決定。
“……”,陸煜聲沉默了幾秒,心裡一沉想著算了,和薑融道過彆後打算回辦公室。
身後薑融的步子還冇遠去幾步,腳步聲就消失在長廊裡,陸煜聲福至心靈地回頭,看見站在原地的薑融。
薑融把小遊泳圈掛在了牛仔褲褲腰上,盪來盪去的,隨著薑融的動作起伏,“可能需要一個大人來打下手,要準備吃喝給小朋友,五點冇來到我會揍你。”
週六很快到來,薑融下午關店後帶著小孩去爬寵市場買了混合口味的果泥粉和新鮮的麪包蟲,還捎了個巴掌大小的浴缸。
薑融嘴上說著今天的老砂依舊胖嘟嘟,實則老砂好不容易減下來的十幾克快把他給心疼壞了,在孩子生日的時候給它一頓放縱餐也行的吧。
陸煜聲比薑融想象中來的還早,手裡提著菜就等在薑融樓下了,見到薑融提著老砂的口糧和今晚的菜,跟著薑融一起上樓。
跟著薑融把東西都放進廚房,陸煜聲纔有空打量這個房子,一室兩廳的格局,所見之處都很整潔。陰涼處有個架子,上麵用密封瓶裝了一些陸煜聲認不出來的湯料。
薑融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怎麼還買了蛋糕,壽星公不能吃啊。”
陸煜聲高聲回道:“那我們吃就行。”
薑旻今天七點多才下班,還不需要備菜,薑萊的好朋友蹦躂著就來了,等著衛生間裡麵的薑融用缸子接好溫熱的水出來給老砂泡澡。
兩個小的纏在陸煜聲腳邊往守宮缸子裡麵看,薑萊伸手進去安撫了一下老砂,橘白色的身子就願意乖乖地順著薑萊的手背往上爬。
小孩發出哇的一聲,眼裡全是羨慕,有些害羞地問薑萊,“我……我也可以捧一下嗎?”
薑萊熱情點頭,童聲幼稚,“當然可以!”把手靠近了夥伴的手,老砂很給麵子地觀察了一下就四肢並用爬過去。
老砂卻還定定地看著陸煜聲,抬起一些眼皮就一動不動了,整副身子都懶洋洋的。
小朋友的世界是很講規則的,小孩輕輕和陸煜聲說:“到你了,你也碰一碰。”
陸煜聲如法炮製把手背伸到小朋友麵前,老砂一下子就轉移過去了,還蹬鼻子上臉地順著陸煜聲的胳膊往上爬,一路到了肩膀纔不動。
此時老砂的雙眼倒是完全睜開了,從陸煜聲右邊肩膀爬到左邊,始終緊緊盯著陸煜聲。
薑融一出來就叫開了,老砂識趣地回到薑融手裡,討好地趴在薑融的虎口上,聽他嘮叨:“你再搞這些危險動作,尾巴斷了我可不管你。”
守宮被套上遊泳圈,兩隻前爪搭在遊泳圈上麵,平時不見天日的腹部此時也完全暴露在人前,腹部是全身最白的地方,尾巴朝下頭朝上地飄在水裡。
看著老砂悠哉悠哉的樣子,薑融心底裡突然升騰起一股屬於老父親的悲涼,用拇指蹭了蹭它的頭,“我倒垃圾的時候聽見有動靜,一隻透明的塑料盒居然在垃圾桶裡自己跑來跑去,我還以為鬨鬼了。”
那天好歹冇給薑融嚇一跳,大晚上的陰暗的垃圾桶裡陣陣惡臭,老砂在裡麵撲騰著,盒子滾在塑料袋上的聲響特彆詭異。
“我把盒子拿起來看,就看見一條喪屍,混身冇幾克肉,背上的骨頭都凸出來,像根牙簽又像哥斯拉。”
話到這裡薑融長歎一聲,“我帶著它去看獸醫的時候,連回來就埋在哪裡都想好了,結果冇死,它居然冇死!”
薑融忿忿走進廚房,留下三個人私語,陸煜聲蹲下來問薑萊,“然後呢?”
薑融撿到老砂,看完獸醫就回家好好養著了。還寶貝得很,缸子的溫度濕度都仔細著調試,怕冷一點熱一點它都不滿意然後當場死掉。
獸醫說這守宮冇斷尾就已經是萬幸,如果能開口吃東西就能救,頭的一兩天怎麼喂都喂不進去,冷凍的蟋蟀,取了汁水艱難地餵了一點又不願意張口,薑融就一直換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