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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芯擺擺手,語氣裡是感激又無奈,“本來他慢慢大了,身上就不怎麼癢了,這口鍋我料想著是能退休。結果他又得了尋麻疹。”
用在身上能止癢的藥,很多的成分都不輕,吃下去對人終究有副作用,陸家就想辦法給陸煜聲托人找對症的草藥回來,在水裡煮了給他用來舒緩。
吃藥的同時也想疹子快點好,還能少吃點藥。
鍋裡的防風草的藥塊翻滾著,阿姨把火關了上去喊陸煜聲,家裡的空調也冇開,怕陸煜聲吹到了身上更癢。
棕色的藥汁泡在身上和熱水冇什麼分彆,陸煜聲甚至還有另外一條專門用來藥浴的毛巾。
在貓院談好價格,和房東簽完合同回來,陸煜聲就覺得身上不對勁了,手臂和脖子隱隱發著熱,到家的時候連紅點都冒出來了。
瞞過父母和姐姐一溜煙回了房間,找了專門在機構做的過敏原檢測報告出來一一對照,得到的結果連自己都笑了。
居然是貓口水過敏。
陸煜聲回憶,好像是簽字的時候,被原本趴在肩膀上的貓舔了舔手臂。
哭笑不得地找了過敏藥吃下去,打算睡醒就上班的,下樓被出來上廁所的阿姨抓到了脖子上的冇消完的紅點,接著整個陸家的燈都亮了。
轉眼間連草藥水都熬好了,陸允晴讓他直接請假在家裡,好了再去公司。
一天裡接了幾個電話,就是吃飯睡覺,陸煜聲覺得還是在公司的話,時間會過得快一點。
棒球帽小貓頭像的主人卻冇有來找他,點開薑融的朋友圈從上往下全看了一遍,劃一下能看見薑萊,劃兩下能看見一隻肥嘟嘟的守宮,劃三下能看見遊戲截圖,以此類推。
劃了十幾下就到底了,倒是一張薑融自己的照片都冇有,手指動了兩下回到聊天框,一條拍一拍資訊就在那裡等著他。
眼睛裡染上連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笑意,比從心底升上來的痠麻先到達的是一張可愛的小貓表情。
拍一拍的通知冇有彈出來,陸煜聲看見的時候,薑融已經從樓下回來了。控製著自己不去拿手機,耳朵卻豎起來。
貓咪互毆表情包
薑融洗澡前就聽見沙發上的手機抖動了一瞬,還是強忍著手機一響就要拿起來看的強迫症進了衛生間,冇去管沙發上的小方塊。
再磨蹭著出來把頭髮吹好,給老砂添上兩條蟲餐,纔打開手機看陸煜聲有什麼表示。
薑融看見陸煜聲發來的表情包,第一反應就是嘖了一聲,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嘴唇掀開一點點,滿臉的嫌棄。
什麼咖位啊,跟我薑老闆用一樣的表情包,薑融手指一翻在同係列的表情包裡找了兩隻貓互毆的表情包發過去。
陸煜聲洗完藥浴出來,混身都清清涼涼的,是比先前舒服了不少,身上舒坦下來連帶著心情也很好。
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幸好才晚上七點多。
【l:這兩天有事在家,冇去公司。】
對麵很快回覆:
【薑薑薑薑:我冇問。】
薑融剛回覆完這一條,還在叨叨陸煜聲跟他報備乾啥,真是自作多情!下一秒手機頁麵就變了,老劉頭打來電話。
薑融馬上接起來,老人的聲音一下子縈繞在耳邊,是開心的,還隱隱傳來細微的貓叫聲。
老劉頭坐在一院子的小生命中間,身上隻要是露出來的地方都是毛茸茸的觸感,小燈下的眼睛連皺紋都顯得開心。
“小融,剛纔屋主打電話來說,他讓我在這裡養它們了!租多久都行,房租還給我減半了!”
薑融跟著老人開心,但也疑惑,“啊為什麼?”
“說是要去外地跟兒子生活了,這裡就不管了,說是彆把地方弄得太亂就行。”
聽完老頭子把前因後果都講完,薑融說他明天會帶著貓飯去院子,老頭子連連應下來後掛斷了電話。
想著陸煜聲也關心過貓院的存亡,薑融想了想還是打下一行字。
【薑薑薑薑:劉爺爺說貓院的事情有著落了,後麵能一直在那個地方,不用轉移大本營了。】
陸煜聲看著對話框突然有些緊張,薑融的這句話裡看不出什麼感**彩,但還是控製著語氣回覆。
【l:怎麼了嗎?】
【薑薑薑薑:說是房東突然改變心意了。】
【l:那挺好的。】
【薑薑薑薑:是很好,我本來都去房地產那裡讓人介紹合適的房源了,我明天再去說一聲吧。】
【l:好的,那你開心嗎,對這個事情。】
薑融肯定是開心的,也不忍心看一個老人家和滿屋的小生命冇著落,正愁著呢,尹小航看見他愁眉苦臉的,建議他可以去中介那裡看一看,說不定就找到合適的了。
求租資訊才掛出來一天冇到,事情就莫名辦好了。
【薑薑薑薑:不開心,被你知道了一個好地方,這是我和劉爺爺的秘密。】
【l:t-t】
陸煜聲下樓倒杯熱水的功夫就遇上了陸允晴從外麵回來,打了聲招呼,陸允晴冇錯過陸煜聲語氣裡的雀躍。
“樂什麼呢?”
陸煜聲走近了,順手也遞了水給姐姐,等陸允晴喝了一口才說:“姐,我明天開始不上你那吃飯了。”
陸允晴愣了幾秒,踩著拖鞋進屋,“為什麼?”
“你和陳霖吃飯都談工作,我聽了胃口不好。”
陸允晴心裡嗤笑這個弟弟,分明理由不是這個,故意逗他,“那不談了唄,你繼續上我這吃。”
“我還是不上去了,下班時間電梯這麼多人,擠出來我氣都不順了,更加冇胃口吃飯。”
陸允晴一巴掌拍在弟弟肩膀上,把水杯塞回他手裡,“你自己看看你找的什麼理由,像話嗎?不是有專用的客梯嗎,你的工卡能刷的。”
被當場拆穿的陸煜聲也不尷尬,還在原地絞儘腦汁地找理由,陸允晴乾脆隨他去了,“你自己好好吃就行,跟陳霖說他要是也想和你下去吃,就彆給我打飯了吧。”
陸允晴看著弟弟飄飄然上樓的腳步直搖頭,都二十八的人了,不和姐姐吃飯也值得來說一嘴。
她過完年就三十三了,和弟弟差了五歲,想起下午聽到的,公司有個高層的二世祖小兒子在高速深夜飆車,連人帶車都被拘走了。
那高層正焦頭爛額地找人想把兒子保出來,陸允晴找陳霖遞了話過去,你的家事我管不著,要是敢把事情擺到明麵上來辦,影響了公司聲譽,就彆怪她不看在陸文彬和他的交情來辦事。
他們陸家這種姐弟的家庭架構,在外人來看是最致命的,前頭有了個姐姐還拚個弟弟出來,不用說了,整個公司都是弟弟的。
可舒芯溫柔地找到兩個子女談心,跟他們說在同等的愛之下,是冇有先來後到的,他們同樣的,都是爸爸媽媽愛的結晶。
他們是因為愛才愛到這個世界的,父母冇有任何前提條件地愛護他們。
陸允晴讀完大學是二十多歲,陸煜聲也剛高考完,他們的父母把一碗水端得很平,兩份協議分彆由夫妻一方帶進同時兩個子女的房間,陸文彬在公司的百分之六十股份分給兩個小孩一人一半。
結果姐弟倆都沒簽,協議空白著進去空白著出來,姐姐怕弟弟身體不好,後半輩子冇保障,不願意簽。
弟弟知道姐姐大學讀的商科,之前就喜歡跟著父親去公司,在基層曆練過,他想讓姐姐開心,在喜歡的事情上玩得儘興,也不肯簽。
這件事就先擱置了下來,直到某天陸文彬開會看著下麵烏泱泱的西裝,覺得人生好膩味,還是回家和老婆準備第二十次度蜜月來得有趣。
把公司往陸允晴手裡一丟就回家釣魚去了,反正閨女喜歡這種場麵,加之陸煜聲那小子就愛讀書,讓他讀去吧,反正餓不死。
陸允晴感激父母,她知道父母也冇要求過她什麼,但是她接了擔子就要把東西都處理好,管好公司,給弟弟應有的庇佑。
陸煜聲畢業的半年後,陸允晴找他談過一次話,讓他簽下股權轉讓書,當時陸煜聲摔門走了。
那天陸煜聲的話還在耳邊,他既氣又惱,“讓我簽這個是要分家嗎?你真心喜歡的東西為什麼要讓出來?你不是說你不婚主義嗎?這是你的保障你能懂嗎?!”
“那你呢?你怎麼辦?”陸允晴大哭著問弟弟,這時候的陸煜聲大病剛好。
“你先顧好你自己啊,你不知道公司那群老人盯著你,盤算怎麼欺負你一個女人嗎?!”
陸允晴和父母一樣,對陸煜聲有愧,她疼愛這個弟弟,也欣慰這個弟弟冇有因為這份溢位來的愛變得離經叛道,做出過分事來,反而一直走在正道上。
陸煜聲看重親情,不吝嗇在熟悉的人麵前表露出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幼稚,偶爾展露出來的孩子氣,讓人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端到他麵前。
因為擁有來自四麵八方的愛,陸煜聲的天真從未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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