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霖剛纔就冇下車,薑融甚至不知道他也來了。
其實陳助理是要跟著下車的,打算去蹭一根薑融的小布丁,陸煜聲突發咽炎清了幾下喉嚨,讓他幫忙去買點金嗓子。
回來的時候三人已經不知道上哪裡去了,自己跑去買了兩根小布丁打算蹲在路邊吃,結果一回來車就被貼了罰單。
陳霖心裡苦,陳霖不說,痛心疾首上軟件繳了兩百塊錢罰款,捂著胸口打算找陸經理報銷,你弟弟的鍋啊,我就是個踩油門的。
陳霖等得生無可戀,手裡捏著兩個包裝紙在車裡開著空調發呆,見陸煜聲回來了狠狠錘了一把方向盤。
偏偏陸煜聲一關上車門還問:“我賬上還有多少錢?”
陸煜聲早年攢了一點錢,加上父母之前給的,把錢都給了金融管理師之後就拿工資度日了,隻記得本金有多少。
陳霖也不太清楚,隻說:“查詢的權限我冇有,你得自己找那個人問。”
陸煜聲表示瞭解,陳霖打算送他回家,陸煜聲又問:“這地段的房價多少?”
“大概五六千吧,老城區房價都這樣,再看看房子的位置和新舊,還能再往下壓一點。”
預製菜料理包
“聽說有人在月球背麵用菸頭燙外星人屁股,我才一年冇回國,科技就發展成這樣了?”
一句中文話讓手機對麵的人說得歪歪扭扭,說這句話的人的頭髮更是被炮轟了一樣,陸煜聲一時間不知怎麼和袁洛解釋。
袁洛一個月冇說過中文了,此時的詞語儲備量在陸煜聲麵前像剛拿出來真空包裝的枕頭一樣彈開。
平時都是發文字,今天剛打通視頻的時候,袁洛異常興奮,“你是視頻嗎?”
“哦,怎麼說來著,對對對,你是視頻通話嗎?”
“我冇跟人說母語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是非常激動,讓我們說中文!”
陸煜聲理解了一下這幾句話,良久的沉默後回道:“你聽過人講話冇?”
袁洛蓬頭垢麵的,剛起床,聽見這話也暗自心驚中文說成這樣像個外國瘋子,“知不道,我回去下週,要好的我吃。”
陸煜聲思索了一下,答應了友人的請求,“可以,新開的五星本地菜,航班號提前發給我,我去預約。”
袁洛打開冰箱準備給自己做吃的,鏡頭一陣晃動,“不愛吃,我要吃地地道道的,本地老頭吃的那種!”
丟下這麼一句,袁洛就把視頻掛了,對著兩包剛拿出來的預製菜料理包垂涎欲滴,放進燒開的鍋裡加熱,滿心期待地等著。
“留子我啊,今兒個也是加上餐了滴!”袁洛開心說道,等一下他要去樓下的亭子繳水電費,老闆上一休二,他上週冇趕上。
陸煜聲依舊五點多就起來了,他壓根兒冇調過鬧鐘,常年的生物鐘讓他的精神從後半夜就開始回籠。
下樓到廚房,有個定時啟動的小蒸鍋,阿姨知道他起得早,會提前一晚把粥和包子定時,讓他起床有得吃。
因為睡眠時間有了保障,質量也穩定,陸煜聲很早起的精神也不會太差,靠在櫥櫃邊用手捏了兩個燒賣吃,心裡盤算著上班前的這段時間要乾什麼。
以往都是瀏覽一下昨晚錯過的朋友圈,給好友的燈紅酒綠生活都點上讚,或者看一下群裡的工作資訊。
陸煜聲是決計不會健身的,連健身卡都冇辦,最劇烈的運動也是在小區裡慢跑一圈,回來洗個澡出去上班。
他其實更想睡到七點再起,可習慣到底不能一下子改過來。
收到陸煜聲的資訊時,薑融正好站在衛生間裡洗漱,開了一晚上的空調讓他的嗓子很乾,牙刷不小心刺激到喉管更是乾嘔了幾聲。
【l:起床了嗎?】
薑融冇回,大手一點打開了攝像頭,對著鏡子前的牙膏和杯子拍了一張直接發了過去,陸煜聲卻冇回了。
薑融覺得奇怪,又點開聊天框看了一眼,點開自己發的圖片更是原地石化。
家裡都是男人,不談什麼穿不穿上衣睡覺的事情,可拍到的不是上身,也不是哪哪,是薑融的睡褲不小心入鏡了。
灰色的,穿在身上有點小的,能看出來是純棉卻已經被洗得發硬甚至直挺挺的,因為穿了很多年,褲頭處的縫線炸開,白色皮筋從磨破的洞裡露出來的,睡褲。
薑融一個冷顫,往某個不可名狀的地方匆匆瞥了一眼,幸好那裡冇有洞。
又確認了一次自己什麼不該露的都冇露,連某件輕便衣物的顏色都冇有曝光後,薑融才緩緩打出一個問號發過去。
【薑薑薑薑:說話!】
陸煜聲一開始還冇留意到薑融的窘迫來自哪裡,這隻是一張很普通的照片,一看就知道薑融這是在洗漱,察覺到薑融的羞惱才又重新點開看。
換身外出的衣服,五分鐘的時間冇看手機,薑融又發來一條。
【薑薑薑薑:你什麼都冇看見。】
結果下一秒螢幕彈出來四個字:
【l:挺別緻啊-】
薑融馬上點開陸煜聲頭像,一頓操作把人拉進黑名單才混身舒暢了。
低頭看了一眼裸露在外的褲腰,用手指撚了撚破洞,隻可惜一鬆手洞就會重新出現,薑融隻覺得流年匆匆。
人的力量在歲月麵前不值一提,甚至連一條睡褲都留不住。
一直到中午再次在食堂見麵,薑融還在對自己的古早阿貝貝睡褲暴露於世人眼前的事情耿耿於懷,看都冇看已經坐在老地方的陸煜聲,端著餐盤去了隔壁的桌子。
可他不找人,人自會找他。陸煜聲見他遠離自己,倒是自己坐過去了,坐下來也不說話。看得薑融狠狠撕下一塊瘦肉。
薑融剛纔連湯也不打給他,給他舀了一勺湯料讓他端著碗走了。
陸煜聲看餐盤邊上的碗,“沒關係的,吃湯料也很好,隻是我一上午冇喝水了而已。”
“……”
薑融繼續不理他,心想愛喝不喝。
陳霖來到食堂就看見這兩人吃著飯上演默片呢,一個憋著氣要把自己撐死一樣往嘴裡塞飯,一個在湯碗裡用勺子挖湯喝。
是真的在挖,因為薑融給他盛湯料的時候還用勺子把水漏走了,現在碗底隻有淺淺的一點湯。
“喲,黃金礦工燉湯版!”
陳霖見陸煜聲吃得難受,要吃不吃的就是不吃,乾脆一筷子把陸煜聲碗裡最大的一塊湯肉夾走了,還說:“陸總還有一個星期多就回來了,這回咱們全完蛋了,你姐攢了不少氣呢。”
陸煜聲聞言放下湯勺,他聽說過這項目忙了一堆人,冇人願意讓價格,說:“對方見拖得久了,姿態高點也正常。”
“還在抬價,那邊不鬆口,不過這塊地其實也不怎麼樣,前麵經手的人不乾淨不說,開發難度也大,也就落得個地段好。”
說著陳霖身子靠後雙手抱胸,“陸總一回來,我又要天天跑下來給你們姐弟倆打飯上辦公室,邊吃邊談工作,吃進去的還冇消耗快。”
薑融的身子微不可見地僵住了,也不知道陸煜聲聽見這句話也在看著他,薑融手頓了頓繼續心不在焉地把飯吃完。
神經很粗的陳霖現在才發現場麵有些不對勁,一下子來了精神,“你倆吵架了?真稀奇,前幾天還好得什麼似的,還一起去喂貓,回來還要買房……”
一記眼刀從旁邊殺過來,陳霖識趣閉嘴了,回憶起中午在手機查到的工資條,對什麼都不在意了。
薑融把臉撇開,滿心滿意都在想誰和陸煜聲好過了,明明是他要跟著一起去貓院的,他本來就冇有被邀請。
“誰跟他吵架了,現在是我單方麵和他絕交。”
陸煜聲不置可否,隻說:“嗯,單方麵的,我還冇同意。”
“需要你同意?你老幾?”薑融反駁。
陸煜聲:“你終於和我說話了。”
陳霖一個白眼翻到後腦勺,兩個小學雞,一隻公雞一隻脆皮雞。
“什麼事說出來,我陳大老爺自會定奪!”
陸煜聲慢條斯理用餐巾紙擦完手,站起來準備回辦公室,“我眼睛亂看了,他生氣。”
說完就走了,徒留兩個人在原地石化。
薑融又一點就著,陸煜聲跑了他也丟下陳霖,怒氣沖沖回去刷湯桶。
陳霖不理解,陳霖自言自語,“哇靠,這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還互相看了。兩個男的交流什麼要看著,偷偷增進感情不告訴我?”
“還隻是看了?”陳霖不解。
薑融拉著湯桶下樓,電梯裡隻有他一個,空氣裡冇有異味,也不悶,薑融卻莫名有些心悶。
陳霖說陸煜聲姐姐快回來了。
薑融聽說過,他們就是因為這位陸總出差了,陳霖也經常不在公司,陸煜聲纔下來食堂的。
想到以後又要回到一個人吃飯的日子,薑融慫慫了肩,也冇什麼好在意的,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