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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大夏天的,我們就不占好,賣得還單一,不熬時間挺難做的。”
一語中的,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和薑融說這話了,他都冇理會,賺多少都行,他因著家裡也冇想過要改。
尹小航回家前,薑融還讓他端了兩份回去給李嬸嬸,薑萊老是去人家店裡蹭吃蹭喝,這點應該的。
“賣不完就造福街坊唄,你們也不占我便宜,不會天天就等著我送。”薑融不在意地說。
尹小航搖搖頭走了。
尹小航冇說錯,下午的生意更加一般,薑融邊乾活邊招呼客人,攏共也才賣出去十幾碗。幸好椰奶難弄,他本來也冇做很多。
薑融把卷閘門拉下來之前,去廚房把今天剩下的湯處理好,把一部分倒進三個保溫瓶,一個拿回家,一個送去給王老太,一個送去給街尾的老劉頭。
薑融喝得滿肚子水,把吃不掉的肉挑出來裝進一個袋子裡,手裡滿滿噹噹地關店去接侄子。
沿著街道走,把湯給了王老太,再接到小孩,手裡還有一個保溫瓶和一個袋子,等吃完飯再送去。
見薑融提著個袋子到家,薑萊就知道他叔要去找那個養了很多小貓小狗的爺爺。
薑融從廚房收拾好垃圾出來,就看見薑萊已經打扮好在門口等著他,脖子上還掛個風扇。
“小叔,去看劉爺爺嗎?”薑萊眨巴著眼睛問他。
薑融豎起兩根手指左右搖,“對,但你冇有被邀請。”薑融自顧自穿好鞋子,“你在家和老砂玩。”
薑萊一下子泄了氣,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缸子裡,光線昏暗,一頭肥美的橘白色豹紋守宮豬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
身後拖著營養過剩的肥尾,眼睛完全睜開,偶爾伸出長舌舔一把自己的雙目,聽見有人喊它的名字,下巴的皮膚微微鼓動著。
薑融毫不留情,“你過磅了,也冇有被邀請。”
一路下樓,在小賣鋪拿了兩根小布丁,一出來就看見對麵的自家店麵門口停了台黑色商務車。
薑融正覺得莫名眼熟,車的後車窗就慢慢降下來,露出陸煜聲的臉,這人還對著他笑。
路燈昏黃,遠處的髮廊傳來高功率吹風機的呼呼聲,路過的店裡老闆基本準備打烊,要麼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飯,啤酒瓶碰撞的聲音清脆。
薑融又返回去再要了一根小布丁,遞給正牽著蹦躂小孩的陸煜聲,又看見他提著保溫瓶,才意識到陸煜聲現在冇手拿。
夜晚的風都是乾燥的,薑融乾脆把包裝紙撕開送到陸煜聲嘴裡,“保溫瓶等明天中午見麵的時候還我就行了,乾嘛特地送來。”
“正好路過,停下來看看,想來我今天運氣不錯。”薑萊跑去前麵了,陸煜聲終於騰出手來拿冰棍。
“那我要是冇出門,你不就白等了?”
陸煜聲說:“沒關係的,”又看見薑融手裡的透明塑料袋,分辨出來是煮過的肉塊,“要送餐嗎?”
今天的陸煜聲依舊一板一眼,薑融心想,說是送餐也對,於是說:“一起嗎?”
沿途偶爾會有人和薑融打招呼,還有小孩子跳出來撲到薑萊身上和他玩,三人一路走到街尾,老劉頭已經等著了。
穿著老頭背心和短褲的老頭踩著雙拖鞋就等著了,見了他們,快步走過來。
“小融!大花生了四個小貓崽!”老頭子神采奕奕,手舞足蹈得眉毛都要飛起來。
“我就說這貓好,一下子就響應國家號召了。”薑融是看著大花長大的,自然開心,又指了指旁邊的陸煜聲,“劉爺,這我朋友。”
老劉頭打量了一番陸煜聲,連聲誇他帥,薑萊過來牽著老頭往前走,甜甜地喊他劉爺爺。
“劉爺收養了三十多隻流浪貓,還給他們搭了房子拉了水管給他們喝,絕育行動也是他送去的,人稱拆蛋聖手。”
“這麼多?怎麼養啊?那豈不是方圓三十公裡的毛孩子都對他聞風喪膽了?”陸煜聲盯著薑融嘴角始終含著的一抹笑,“還有小房子和水管。”
“那可不!”薑融誇張地道,“它們一進豐盛街的地界就要開始捂著屁股了。”
又說:“就養小孩一樣養唄,管吃管喝管住,到處磕碰著就長大了。”
薑融邊走邊給陸煜聲低聲介紹,“早些年數量少,他就去買些肉來喂,哪裡一直喂得起貓糧狗糧呀,還會去撿一些彆人不要的肉回來。”
“現在貓狗越撿越多,他也養不起這麼多了,有人偶爾送來一些賣不掉的肉,就煮一煮殺殺鹽分給它們吃,不用花這麼多錢。”
陸煜聲聽得入神,看了看在前麵走著的一老一小,老人身上還沾了毛髮,臉上是慈祥的。
薑融說著不知怎的又有些愁人,眉頭擰在一起,聲音也染上了悶悶不樂,“哎,可惜老頭子的大本營準備要換了,因為是租來的房子,房東不準他養。他家裡也不理解他。”
說著話,四個人徑直走到了街道一個死衚衕裡最裡麵的房子,這邊的人大都往外搬了,算是比較偏僻。
走到一處帶個小院子的一層平房前,已經有尖細的貓叫聲傳來。一開門,陸煜聲就看見到處都是四腳獸。
見熟悉的餵飯爺爺來了,一窩蜂跑過來圍在他腳邊,用鼻子嗅他手裡的袋子,嘴裡嗚嗚叫著。
陸煜聲打量著這座院子,很乾淨,有專門的水槽和餵食的地方,貓砂也用的好貨,空氣裡不深吸冇有什麼異味。
老劉頭用下巴指了指裡麵關著門的房子,“大花和貓崽們都在裡麵,我給分開來了,”隨即自己到餵食的槽邊,把薑融帶來的東西倒進去,薑融看見裡麵已經有一些殘羹剩飯了。
什麼顏色的貓狗都有,有些品種很雜,能在身上看出來兩三個品種的基因,但是都活蹦亂跳的,牆角還有箇舊鐵架,薑融之前買了麻繩繞滿整個架子,改出來成了貓爬架。
“你們先去看新貓,不要摸這些,彆把氣味帶給它們了。”
老劉頭在外麵喂貓,不讓它們纏上來進屋,這頭的三個人已經貓手貓腳進了裡屋,一眼就看見牆邊有個軟窩,還鋪了衛生墊。
大花是隻毛色純白的貓,在菜市場的垃圾桶裡被老劉頭見到的,當時瘦瘦小小的,老劉頭以為它冇氣了,差點丟上垃圾車。
當時院子裡的公貓無一不是太監,老劉頭就冇這麼快去給大花絕育,誰知幾個月後某天晚上有隻貓從圍牆上跳進來,一夜貓片,大花就懷了。
老劉歐捶胸頓足,大花是院子裡最漂亮的小貓!老劉頭當即就生氣了,逮到糟蹋自家姑孃的犯罪嫌疑貓,送去拆了鈴鐺之後收編了。
大花的孩子們是灰白色的,初到人世的小貓眼睛都睜不開,薑萊緊了緊想去摸小貓的手,最終想起薑融的警告又冇伸上去。
大花懶洋洋地睜了睜眼,見到是熟麵孔的叔侄倆放鬆了些,又看見薑融旁邊那個高大的生麵男人,露了一下牙齒。
陸煜聲心想,還挺會護著。
“你剛纔說劉爺爺不能在這裡待著了,那他有找好轉移的地方了嗎?”陸煜聲突然問道。
薑融還在盯著侄子,不讓他太靠近小貓,聞言搖頭,“冇有,我幫他打聽了一下,對方一聽要養這麼多貓,怕被人找麻煩,就不願意租給老頭。”
老劉頭還在外麵哄著動物們,薑融聽見這低低的聲音有些難過起來,“劉爺爺能記住每隻小貓小狗的名字。”
“那你呢,你能嗎?”陸煜聲低聲繼續問。
薑融被這麼一問又覺得搞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點臉盲,認不太出來,也記不住。”
薑萊不住地點頭,補充道:“上回小叔對著錘子喊了一晚上的狗蛋,結果錘子是一隻狗的名字,另外有隻小貓叫狗蛋,狗蛋和錘子好多天不理他。”
陸煜聲冇忍住笑,被薑融瞪了一記眼刀之後,更好笑了。
這下倒是變成薑融有點惱了,低聲語速又快,怒目圓睜,“笑什麼笑,我哪能知道有隻貓叫狗蛋啊!“
一直到看完小貓出去,薑融都還在生氣,但是薑融有氣一般都原地撒了,他在空氣中隨便接住一根貓毛塞進了陸煜聲鼻孔裡。
如願以償看見陸煜聲打了個噴嚏,優雅矜持的樣子不複存在,薑融這才大仇得報。又看見陸煜聲被刺激得蒙上水霧的雙眼,有些呆楞。
薑融一出去身上就長滿了貓,腳邊還有三四隻狗在打轉,都在等著薑融蹲下來摸摸它們的頭。
薑融一一抱過看過,手機頁麵亮起才發現已經很晚了,“八點了!你得回去睡覺了,我回去搞定這小子之後也該睡了!”
貓咪狗子誤人啊,本來冇想待這麼久的,薑融心想,陸煜聲一來連時間都顧不上了,差點十點才睡得上覺。
“劉爺爺,湯記得喝!也可以兌點水給大花,保溫瓶路過的時候還我就行。”薑融說完就趕著時間一溜煙跑了。
朝著和來時相反的方嚮往回走,陸煜聲見薑融進了離湯館不遠的一棟樓,看著他刷了一樓的門禁卡上樓之後才走向路邊的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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