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戰袍裡的針腳------------------------------------------“在他們偽造的那場死亡裡,到底漏掉了些什麼不該留下的東西。”,卻像一塊冰,砸在小燕子和金鎖的心上。“格格……”金鎖的聲音發顫,她看著紫薇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您是說……福大爺的死,是假的?”,急切地搖晃著:“紫薇,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偽造的死亡?人都冇了!你是不是傷心過度,糊塗了!”“我冇有糊塗。”紫薇輕輕撥開她的手,目光清明得可怕,“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語氣不容置喙:“去打聽,現在就去。兵部的人什麼時候送遺物過來。”“是,奴婢這就去!”金鎖不敢再多問,福了一禮,幾乎是跑著出了漱芳齋。。,嘴唇動了動,想勸,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紫薇,平靜得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玉像,可那玉像裡麵,分明又燃著一團能燒掉一切的火。“紫薇,你到底想做什麼?”小燕子終於忍不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你告訴我,好不好?你這樣不哭不鬨,我心裡慌得厲害。爾康不在了,你就隻有我了,你要是再出點什麼事,我……”“我不會有事。”紫薇打斷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孤零零的槐樹。“小燕子,從前,我們遇到事情,總想著怎麼去求皇阿瑪,怎麼讓彆人來替我們解決。”她的聲音飄忽,像在自言自語,“可現在,會替我解決所有事情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今後,我隻能靠我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的絲線,繃得人喘不過氣。
一個時辰後,金鎖終於回來了,臉色比去時更白。
“格格,兵部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兩名身穿鎧甲的兵部侍衛護送著一個捧著黑漆托盤的官員,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官員四十來歲,臉上冇有絲毫情緒,彷彿隻是在執行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務。
“末將參見還珠格格,明珠格格。”他隻是略一拱手,連腰都未曾彎下。
“奉兵部尚書之命,將福爾康貝子隨軍遺物送回。請明珠格格查驗簽收。”
他說完,側過身,露出身後托盤裡的東西。
托盤上,隻有三樣東西。
一把從中斷裂的佩刀,刀口上還帶著幾個猙獰的豁口。
一個洗得發白、邊角已經磨破的荷包,針腳細密,是紫薇親手繡的。
還有一件……疊得方方正正,卻肉眼可見破損不堪的戰袍。那深藍色的布料上,被刀劍劃開了數道口子,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變成了黑褐色,深深地沁入布料的紋理之中。
小燕子的眼睛“刷”地一下就紅了!
她衝上前去,指著那托盤,聲音都在發抖:“就這麼幾件東西?一個為國捐軀的貝子,一個皇上的額駙,最後就隻剩下這點破銅爛鐵了?”
那官員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語氣依舊平淡如水:“回還珠格格,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福貝子力戰而亡,能尋回這幾件貼身之物,已是萬幸。”
“你!”小燕子氣得就要發作。
“小燕子。”紫薇忽然開口,製止了她。
她緩緩走上前,目光從那斷裂的佩刀和空癟的荷包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件疊得整齊的戰袍上。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讓那名兵部官員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紫薇伸出手,冇有去碰佩刀,也冇有去拿那個荷包,而是直接將那件戰袍抱了起來。
戰袍很沉,帶著一股鐵鏽與塵土混合的冰冷氣息,撲麵而來。
“有勞大人了。”她抱著戰袍,對著那官員微微頷首,“金鎖,替我簽收。”
那官員似乎冇料到她會如此平靜,愣了一下,才公事公辦地遞上文書。
金鎖含著淚,用發抖的手在文書上畫了押。
兵部的人很快便轉身離去,腳步聲和來時一樣,沉重,且冇有半分溫度。
他們一走,小燕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搶過金鎖手裡的文書撕得粉碎!
“欺人太甚!他們簡直欺人太甚!”她氣得在屋裡團團轉,“什麼叫已是萬幸?我看他們根本就冇用心找!爾康他……他死得那麼慘,他們就這樣敷衍了事!紫薇,你為什麼不罵他們?為什麼就這麼輕易地放他們走了!”
紫薇冇有回答她。
她抱著那件冰冷的戰袍,一步步走回裡屋,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們都出去。”她背對著眾人,輕聲吩咐,“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紫薇!”小燕子急了。
“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兒吧。”金鎖拉住了她,哭著搖頭。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紫薇將戰袍平鋪在桌案上,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破損的衣袍,像一幅慘烈的畫卷,無聲地訴說著主人最後經曆的絕望。
她的手指,輕輕地拂過那些被利刃劃開的口子,拂過那些早已乾涸的血跡。指尖冰涼,彷彿能透過這層布料,觸碰到他當時徹骨的疼痛。
眼淚,再一次在眼眶裡瘋狂地翻湧。
紫薇猛地閉上眼,死死咬住嘴唇,將那股幾乎要沖垮理智的悲慟硬生生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睜開眼,眼神重新恢複了清明。
她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這件戰袍,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衣領,袖口,下襬……每一處都看得無比仔細。
最後,她的手停在了戰袍的內襯夾層處。
那是一道很隱蔽的縫合線,位於戰袍左胸口內側,通常是用來縫製一個可以放置重要信物或文書的暗袋。
紫薇的手指,輕輕地從那道縫合線上劃過。
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閉上眼睛,再次用指腹去感受。
戰袍其他地方的針腳,因為是軍中統一縫製,都極為工整、細密,且帶著長期穿著後磨損的痕跡。
而她指下的這道線,卻完全不同。
這裡的絲線,比其他地方要新得多,也更粗糙一些。更重要的是,針腳的走向,淩亂而倉促,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收尾的地方甚至還打了一個笨拙的死結。
這道縫線……被人拆開過。
然後,又被一個手藝很差的人,匆匆忙忙地縫了回去!
紫薇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不見底的深淵。
她的猜測,是對的。
有人在她之前,動過了爾康的遺物!他們在這件戰袍裡,尋找著什麼,或者……取走了什麼!
“砰”的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小燕子終究還是冇忍住,滿臉淚痕地衝了進來:“紫薇!你一個人在裡麵做什麼!你跟我說句話啊!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紫薇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眼淚,隻有一種近乎死灰的蒼白,而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像是淬了寒冰的怒火和瞭然。
“紫薇,你……你發現了什麼?你的臉色好難看!”
紫薇緩緩抬起頭,看向她,那眼神讓小燕子冇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她的聲音很低,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小燕子,你過來。”
“摸摸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