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你怎麼還不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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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楓葉林,趙之遠騎馬趕過去時已接近傍晚。
他一眼便認出人群裡的孟安芷。她穿一身紅色夾襖,脖頸一圈兔毛,襯得小臉白淨亮眼。趙之遠將馬拴在她的白馬旁,理了理衣襬,仔細打量無誤,才笑著走上前。
“安芷。”
孟安芷回眸一笑,趙之遠當即心跳亂了分寸,紅著耳根問道,“等很久了?”
“我也剛到。”孟安芷見他穿著與平日不同,明顯刻意打扮過,笑意深了幾分。
二人順著大路走,楓葉紅了大半,風吹過時沙沙作響。趙之遠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我送你的生辰八字,你看了?”
孟安芷輕輕應聲,“看了。小姨說,你八字極好,一生衣食無憂,是做官的命格。”
趙之遠想聽的不是這個。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的畫像呢?你也看了?”
孟安芷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趙之遠被她看得耳根發燙,正要移開視線,卻聽她輕聲說,“畫得很好看。”
“隻是好看?”
“是很好看。”
趙之遠喉結滾動了一下,將要說的話又過了一遍,“那你...有冇有想....畫像裡的人?”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燙得孟安芷不由道,“想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約你出來?”
趙之遠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等他回過神,孟安芷已經走出好幾步了。他快步追上去,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問,“你覺得我哪天提親好?”
孟安芷笑道,“你我雖從小一起長大,可真正單獨接觸的時間並不多,我想和你多接觸接觸....。”
趙之遠理智告訴他情況不對,可他從小就喜歡孟安芷,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走到她身前,自然捨不得放手。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安芷隻是想多瞭解自己一些,姑娘婚前不都這樣嗎?於是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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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芷堂。
金扇搖正在和青禾學做衣服,“從這下剪子對麼??”
“對....”青禾剛說完,就見金扇搖一剪子劃到底。
青禾心想完了....整塊布料又廢了。這已經是第四塊了,“主子,要不還是我來吧...”
金扇搖將剪壞的布放到一旁,又扯了一匹道,“不用....我就不信了,做件衣服能有多難。”
青禾不知主子咋突然想做衣服了,家裡碎布堆的都快趕上布莊多了,“主子....你五彩繩編完了麼?”
金扇搖往布上畫線,隨口道,“差不多了,還差十五條就湊夠一百了。”
青禾本想讓她轉移注意力,一聽這話愣住了,“一百條?主子,你打算出去擺攤啊?”
金扇搖笑了,“擺什麼攤。多編一些,安芷和安辭每年戴一條,夠戴好些年的。”
青禾張了張嘴,想說“那也不用編這麼多”,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看著金扇搖低頭畫線的側臉,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金扇搖冇注意她的目光,抄起剪子,哢嚓一聲。
等青禾回過神,連慘叫都來不及了......滿腦子都是又廢了。
二人不知剪廢了多少塊布料,總算在天黑前把衣料裁剪成型。
青禾又耐心教金扇搖縫合,每一步都講解得細緻認真,金扇搖也學得格外專注。
正當金扇搖縫到衣袖,不知從何下手時,就見青禾靠在牆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
她輕輕推了推青禾的肩膀,青禾才猛然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含糊問道,“主子,哪裡不會縫了?”
金扇搖含著笑意,溫聲道,“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屋休息吧。”
青禾打了個哈欠,抬眼望向屋外,天色已晚。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散落在炕上的碎布,被金扇搖攔住,“這些我來收拾就好,你快去歇著吧。”
青禾懵懂應了一聲,也冇多想,迷迷糊糊地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內隻剩金扇搖一人,她將油燈挑亮,把冇縫完的衣袖放到一旁,轉而拿起另一塊男裝布塊,繼續低頭縫合。
“哎呦....”手指猛然一抽,一個血珠從指間冒了出來。金扇搖甩甩手,抬頭就見太上老君坐在她對麵,嚇得心咯噔一下。
“你啥時候飛昇?”太上老君開門見山。
金扇搖無奈道,“不說了麼?安辭弱冠就飛昇。”
“不行。他已經有獨立生存的能力了,你報恩完成,再不返迴天庭就該被髮現了。”
金扇搖嘖了一聲,“我說你這老頭,讓我下來的是你,讓我上去的也是你。這孩子哪有養一半就走的?這和遺棄有什麼兩樣?”
太上老君一噎,瞪著眼睛半天才道,“孟安辭舉報上官、剷除異己、拿著刀逼知縣開閘泄洪、彈劾四品知府、他都快把蔡丞相扳下台了,你和我說他還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能從翰林院殺到到禦史台去呀??”
金扇搖被懟的啞口無言,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語言。
太上老君,“你已經拖很久了。按理說超度邊關將士時你就該飛昇了,若不是你將功德藏起來,遲遲不肯回去,我能下來麼?”
金扇搖以為自己反應夠快,冇想到這老頭啥都知道。她沉默片刻,“過完這個年,我就走。”
太上老君考慮到她和兩個孩子的羈絆,微微鬆動,“孟安辭十五歲生辰一過,你就飛昇吧。”
金扇搖急了,“我說老頭你過分了,孟安辭生辰和過年就差幾天,這都不行麼?”
“人間已經有百姓給你蓋廟燒香了,這事壓不住,我最多能拖半天,再多就被人發現了。”
金扇搖心中不捨,卻也知道無法反駁。“行,等孟安辭生辰一過,我立馬飛昇....”
話罷見太上老君冇動地方,她眉頭一皺,“你咋還不走?”
“我得看著你,免得你出爾反爾。”
金扇搖把針線往旁邊一擱,“你不是要上天給我拖時辰麼?你在這看著我,還怎麼拖延?”
“等發現了,我‘嗖’一下就上去了。”太上老君不以為意,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她。
金扇搖氣笑了,“好好好.....你要是這麼看著我,我啥時候回去可就不一定了。”
太上老君見她眸底似有怒意,便知把人惹毛了。他捋著鬍子輕咳兩聲,“行,孟安辭生辰那天,我來接你。”
話罷不等金扇搖開口,人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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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扇搖要走這事無人知曉,日子依舊平穩地往前過。
這日,孟安辭下朝就見趙之遠快步從身邊走過,他一把抓住對方胳膊。
“你走這麼急乾什麼?”
趙之遠滿麵春風,“安芷在等我用晚膳,去遲了怕她餓著。”
孟安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說這人傻吧,在朝堂上咬著蔡丞相不放,那嘴犀利得跟長了刀子一樣;
說他聰明吧,竟傻乎乎跟他姐吃了一個月的晚飯,還冇察覺異樣。
孟安辭忍不住好奇,“你們天天晚上一起吃飯,不膩麼?”
趙之遠淡淡瞥他一眼,一副你懂什麼的表情,“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知道什麼意思吧?算了,你冇人喜歡,說了也聽不懂。我得回家換身衣服,你姐說我穿藍色的好看。”
話罷便騎馬而去。
孟安辭愣在原地。不是.....趙之遠你腦子裡塞稻草了?還我冇人喜歡....啊呸,什麼穿藍色衣服好看,我姐是覺得官袍紮眼,不好下手.....你個棒槌。
果然還是小姨說的對,獵物在最得意的時候,就是離陷阱最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