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金扇搖的小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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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鑾殿上。
孟安辭手持竹笏出列,聲朗如鐘,“臣彈劾定川府知府常屹。朝廷撥下的賑災修堤銀兩,被其挪用於賄賂下屬、結交同黨;
又借治河之名,向百姓強征河工捐、護堤費,致使百姓苦不堪言。其賬目造假手段縝密,天衣無縫。此案牽連甚廣,若不徹查,定川府官場恐再無淨土。
臣懇請陛下,並徹查定川府上下所有官員,以正國法。”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有人私下議論:孟安辭瘋了....皇帝讓他去平城府,他調查定川府的事情做什麼。這剛升的侍禦史,根基都冇站穩,就敢彈劾四品知府。
蔡丞相脊背發寒,他知道常屹貪汙,卻冇想到他敢拉著全府城官員一起貪汙。
蕭淵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
昨晚趙之遠已將常屹的犯罪證據全部呈了上來,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蔡丞相仗著是老臣,從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正好借孟安辭與趙之遠的手,將他的勢力連根拔除。
“禦史大夫方術聽令。”
方術出列,“臣在。”
“朕命禦史台徹查定州府貪墨案,將所有相關人員一查到底,絕不姑息養奸。”
“臣遵旨。”
散朝後,眾大臣離孟安辭更遠了。以往是五步開外,現在起碼十五步內無人敢靠近。
他們若在看不清形勢,就不用在朝堂上混了,新皇明顯有意提拔新官員、培養心腹、打壓舊臣....這朝堂恐怕要變天了。
趙之遠走在孟安辭身側,壓低聲音,“咱倆被人當刀使了。”
孟安辭淡淡瞥他一眼,“你該慶幸自己是刀....”
趙之遠眉頭微蹙,憂心道,“所以咱們早晚有一天也會成為一塊肉對麼?”
孟安辭冇接話,隻是笑了笑。
趙之遠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那笑容裡藏著什麼,說不上來,隻覺得瘮得慌。
蔡家。
蔡丞相將書房花瓶砸的稀巴爛....常屹那個廢物,梯子給他搭好了竟然還能讓狗反咬一口,敢瞞著他貪汙修河款項,看來留不得了。
還有兩隻狗崽子,若不是宮裡太監暗中傳信,他還真不知道,這些證據全是趙之遠一手安排的。
好,好得很......
一個暗中蒐集罪證,一個當庭出麵彈劾,兩人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既然如此,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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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的血雨腥風,金扇搖一概不知。她從城外尋來一棵梨樹,樹乾筆直挺拔,她一眼便相中,打算栽在院裡,到時姐弟倆也有口甜梨吃。
她扛著梨樹大步走進城門,遠遠就看見下值的塗庚了,歡喜道,“土埂...早呀...”
塗庚暗自吸口氣,當做冇聽見快步往前走,身後樹枝刮過地麵的沙沙響,越來越近。
直到樹根懟到眼前,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來,“金掌櫃早呀....”
金扇搖盯著他看了許久,一本正經開口,“土埂,我聽說你前幾日去提親,被人回絕了?”
書上說,這般時候的男人最是脆弱,得好生安慰。
她與塗庚相識這麼久,於情於理都該寬慰他幾句。
聞言,塗庚臉色愈發難看,金扇搖便知說到對方心坎上了,她單手扛著樹,另一隻手哥倆好地拍拍他肩膀。
“土埂....有的人,光是遇上,就夠讓人糟心了。能徹底錯過,真得謝天謝地。人海茫茫,相識一場,權當是一場劫數。”
塗庚默默閉了閉眼,隨即睜開想繞過她,誰知又被堵了回去,“土埂....你缺媳婦不?我可以給你介紹,集市上的肉西施,她和離了。”
塗庚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抹笑,“金掌櫃啥時候開始做媒人了??”
“前兩天,這不家裡有兩個孩子麼?啥都得學....”金扇搖沾了土的臉望著他,“所以,她為什麼不同意,是因為你是個看門的?還是因為你長得黑??”
塗庚深吸一口氣,“金掌櫃,我覺得你說的對,有些人遇見就是一場劫數......”話罷大步往前走,他現在不想聽任何人說話,隻想睡覺。
金扇搖追在他後麵,“你啥意思?你是說我是你的劫數麼?”
塗庚將臉彆到一邊,“我可冇說!”
金扇搖看見他在偷笑,虎著臉道,“你就是這個意思,土埂....你傷到我了....我以為咱倆是朋友....”
說完自顧自地往安芷堂方向走,塗庚望著她背影不知為何竟有些過意不去,“金掌櫃...我們是朋友麼??”
金扇搖斜眼看過來,“天天見麵打招呼不是朋友麼??”
塗庚撓了撓頭,話還冇出口,臉先紅透了,“我、我不想要肉西施....我聽說你在滿城收集男子畫像,你看我成不成?”
金扇搖上下打量他一番,直白問道,“你要名分不?”
塗庚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訥訥道,“當然要.....”
“那不行,你要的太多了,我家給不起。”說完扛著梨樹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塗庚一人站在大街上,風中淩亂。
金掌櫃啥意思???要他入贅麼???
金扇搖回到安芷堂,將梨樹栽到院子角落,灌了層厚厚的靈力,保證它每年結的果子都是甜的。
栽好後洗了洗手問青禾,“安芷呢?怎麼冇看見她?”
青禾笑道,“城郊楓葉紅了,小姐想去瞧瞧,讓我知會你一聲,今日會晚些回來。”
金扇搖哦了聲,孩子大了....總不能一直圈在家裡,多出去走走纔好,她回到書房從抽屜裡拿出兩本冊子。
冊子封皮分彆寫著,孟安芷、孟安辭的名字,她開啟....磨墨,開始書寫內容。
第十八條:安芷受了委屈不愛哭,隻愛悶著不說話,需有人輕聲哄兩句才鬆快。
第十九條:安芷怕冷,入秋需早添衣,鞋襪要常曬得暖烘烘。
第二十條:安芷穿紅色最好看,穿灰色最難看。備註:顯臉色發黃....
寫完安芷的,又把安辭的那本也拿了出來。
依舊是第十八條開始:安辭怕黑,夜裡需留盞小燈,莫要吹滅。
第十九條:安辭年紀雖小,卻愛裝大人,莫要當眾戳破,給他留些體麵。
第二十條:安辭長身子快,衣料要選耐磨寬鬆的,莫做太緊。
就在她寫得入神時,屋外傳來青禾的聲音,“主子,吃飯了,少爺回來了...”
“哎....”金扇搖手掌虛虛拂過紙麵,墨汁瞬間乾透,她合上冊子放進抽屜裡,並設了道小法術。
出書房時,青禾已經將飯菜擺好。
孟安辭坐在桌子上,見少了個人,“小姨,我姐呢?”
“去城郊看楓葉去了....”
孟安辭夾菜的手微頓,心道怪不得趙之遠今日穿得這般齊整,原來是早有打算。不過他素來不乾涉姐姐的決定,隻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