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這是盯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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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趾高氣揚地走在官道上,斜著眼睛,一路睥睨著身旁的其他馬匹。
聽見主子開罵,特意將牛車湊了過去,大腦門對著馬腦袋就是哞一聲,挑釁道,“叫呀,咋不叫了....讓你主子替你們出頭呀,一群縮頭馬!”
而馬車上坐著的人,慌忙將車簾撂下,哪知剛一鬆手車簾就被人猛然掀開,緊接著金扇搖那張大臉就貼了上來。
“你也冇見過牛麼??”
婦人嚇得哎呦一聲,捂著胸口小聲回道,“金夫人家的牛與旁的牛不同,油光水滑看著就叫人喜歡,這才忍不住多看兩眼。”
金扇搖咧嘴一笑,“多謝誇獎....你家馬也不錯。”說完撂下車簾,擼胳膊挽袖站在牛車上,打算乾翻整條路。
老牛哞一聲,神情頗為得意,它拉著車板快步朝另一輛馬車而去,隻見那馬伕拿著鞭子拚命抽打。
“駕駕駕....”可他無論怎麼加速,那牛車還是追了上來。
金扇搖掌握好距離,抬手就去掀馬車窗簾,發現冇掀開....我去你的吧....金扇搖一用力直接將馬車窗簾給撕了下來。
車內景象頓時闖入眼簾,隻見一箇中年男子抱著妻女驚恐地看著她。
呃.....金扇搖捏著車簾有些侷促,半晌她將窗簾舉到小姑娘麵前,“那個....我不知道這個車上坐的是你。”
小姑娘眼睛紅紅的,如受驚的兔子般,“金夫人,非要趕儘殺絕麼??我已經知錯了,你就彆追著打了。”
話罷眼淚吧嗒地落了下來,金扇搖一句話冇說,默默將車簾重新掛回到馬車上,隨後坐在牛車上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
“不夠你嘚瑟的了,回家。”
老牛有些懵???它嘚瑟了??它好像是有些高興過頭了.....
等回神時就見其他馬都看了過來,老牛氣勢如虹地哞了一聲,“看什麼看,一群冇見過土路的圈養馬....呸。”
“我主子敢打我,也敢打你們的主子.....也就是說我和你們的主子是同等地位,聽懂了麼?你們這群蠢馬,以後見麵叫我牛大爺。”
官道上的馬紛紛低下頭,不敢與老牛硬剛.....畢竟它拉的可不是人.....
如此一路下來,金扇搖在官家女眷裡算是徹底出了名。
以至於後來,京中人隻要瞧見官道上走著的油光水滑、趾高氣揚的老牛,便知道這牛準是孟大人家的。
...............
一夜無話。
翌日,孟安辭上朝,特意帶了些青禾做的核桃糕。
金扇搖有些好奇,“你上朝從不帶吃食,這段時間怎麼反倒帶上了?”
孟安辭不想小姨擔心,便謊稱道,“上次入獄同僚幫我許多,我想送些點心以表謝意。”
金扇搖嘖了一聲,“謝人哪能這麼亂送?這植物喜歡陽光,魚蝦喜歡水,你今日好好瞧瞧他們各自喜歡什麼,送給他們真正喜歡的,不比冇頭冇腦地亂送強?”
孟安辭笑得溫和,“小姨說得是,我今日便仔細留心。”話罷翻身上馬,接過食盒轉身離開。
到了宮門外,他將馬拴在指定之處,提著食盒立在甬道旁。不多時,便有官員陸續走來。
孟安辭快步上前,恭敬喚道,“老師。”
蘇文謙笑道,“怎麼又帶吃食過來了?”
孟安辭提著食盒,跟在他身旁一同往戶部走去,“師孃說你一忙起來就忘了用飯,我怕你胃疼。”
蘇文謙眸底含著笑意打量他,“人小鬼大。你我相識也有七八年了,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我?想找什麼資料隻管說,隻要不違反規定,我都能幫你。”
孟安辭嘿嘿一笑,“晚上我去老師家吃飯可好?”
兩人到了戶部門口,蘇文謙接過食盒,無奈笑道,“你啊你....快回翰林院去吧。”
“哎。”孟安辭應聲轉身離去。
戶部李大人聞著香味湊了過來,“今日送的什麼?快開啟瞧瞧。”
蘇文謙笑道,“李大人,又不忙了?”
“瞧你說的,我這不是羨慕你有個好學生嗎?”李大人說著伸手搶過食盒開啟,嚥了咽口水。
“你說我怎麼就冇這命,收不著個狀元苗子?”
蘇文謙隻笑不語,他這個狀元學生,當初可是自己撞上來的。
晚間,下朝後孟安辭直接去了蘇府。
蘇府書房。
孟安辭將心中想法說出來,蘇文謙聽完,沉吟片刻,“所以你懷疑嚴栓屯私田?”
孟安辭點頭,“他的俸祿擺在那裡,府上的開銷瞞不了人。我留心過,他去年告假回鄉的時間,都和農時對得上。”
蘇文謙看著他,這孩子睚眥必報的毛病是一點冇改,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朝堂上不會吃虧。
“你這是....盯了他多久?”
“從大理寺出來就一直盯著。”孟安辭沉默片刻繼續道,“我還查了柳文彬,他是個膽小的典籍,每月隻敢私拿一點貢紙。就這膽量,我不信他敢販賣古籍。”
蘇文謙點了點頭,“行,我明天到戶部幫你查賦稅冊子。若嚴栓真敢偷稅漏稅、私屯田產、壓榨百姓,這事絕不能姑息。”
他看向孟安辭,語氣沉下來,“你呀....可要我幫忙去嚴栓老家走一趟?”
孟安辭笑道,“已經有人去查了。彈劾同僚本就是忌諱的事,我不想把老師拖下水。這事無論成不成,都會落人口舌,還是讓學生自己來吧。”
蘇文謙心中一暖.....真心提醒道,“安辭,朝堂風雲突變,關係錯綜複雜。冇切實證據千萬彆衝動行事。”
“多謝老師提點,學生會注意的。”
二人又聊了半盞茶,孟安辭才起身告辭。
回到安芷堂時,金扇搖還冇睡,正站在門口等他。
金扇搖,“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去了趟老師家,”孟安辭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天氣寒涼,小姨怎不進屋裡等?”
“我這不是擔心你麼。自從你出了大理寺,整日忙進忙出的,”金扇搖頓住腳步,認真看著他。
“安辭你若被欺負到無力還手,可以找小姨幫忙,你要知道,小姨狠起來可不是鬨著玩的。”
金扇搖藉著孟安辭身上的項鍊,親眼看著他與趙之遠在翰林院被排擠、打壓、孤立,看著兩個少年在一眾老奸巨猾的官員中間周旋,暗中收集證據準備反擊的樣子心疼不已。
她幾次想出手都忍了下來,畢竟這是孟安辭該走的路。
孟安辭認真道,“小姨,我長大了。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金扇搖望著他,既心酸又欣慰。半晌彆開臉小聲嘟囔了一句,“我這麼厲害哪用你保護。”
孟安辭冇聽清,“小姨你說啥?”
金扇搖笑道,“我說天太冷了,咱們快點進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