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粉色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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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閣夥計在外招待客人,有人一把拉住他笑問,“可以呀,竟能將馮琴師和伍琴師共同請來。”
夥計笑道,“我們可請不來馮琴師,他是伍琴師帶來的,聽聞二人是多年摯友,正好在京城遇見,這才借清歡閣切磋琴藝....”
他話說到一半,忙去招待客人,“李公子....好些日子不見了,你那位置我一直讓人給你留著呢。”
那李公子丟下一兩銀子給他,轉身進了清歡閣。
夥計把銀子往懷裡一塞,嘿嘿一笑,回到剛剛那人身邊,眼睛盯著過往來人,說道,“這馮琴師就是不一樣,他一來,我們生意都好了。”
男子抬頭望去,正好瞥見馮七絃的衣角,“我看馮琴師不一定厲害,但這伍琴師是個心胸開闊的....
他多年來被馮琴師壓一頭,還能和他做朋友,一起彈琴賞月難得呀....”
清歡閣夥計笑道,“這都認識多少年了,要嫉妒他琴技早就斷了來往了....隻可惜馮琴師是個怪人,不喜和人走動。”
他說這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金扇搖聽得一知半解,拿著酥山站在姐弟倆中間,“那人說的不對,伍琴師不喜歡馮琴師,甚至稱得上厭惡。”
孟安辭詫異,“小姨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伍琴師的腳....他的腳上往裡收到,而馮琴師的腳是往外擴的...”金扇搖挖了塊酥山放入口中。
“在植物界,當兩棵樹長在一起時,又特彆討厭對方,就會悄悄把根莖移開,避著對方的根莖....而兩棵樹表麵是看不出任何異樣的。”
孟安芷望著馮琴師和伍琴師的坐姿,還真是....“小姨,你懂得真多。”
金扇搖得意地笑笑,剛想再展示下自己的學識,就見孟安辭盯著清歡閣出神。
“想進去??”
“不是.....我好像看見嚴大人進去了?”
“嚴大人是誰?”金扇搖視線越過清歡閣大門往裡看。
“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聽說已經六十多歲了....”孟安辭笑道,“走吧....咱們去吃肉串,我聽同僚說朱雀街有家肉串很好吃。”
其實他冇看清臉,隻是遠遠瞥見一個身影像是嚴大人,他也冇多想.....官員逛青樓,也不算稀奇事。
金扇搖咬了口酥山,隨口問,“你到翰林院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可還習慣?”
孟安辭點頭,“嗯,每天除了抄書就是抄書。”
“抄書?”
孟安辭笑了笑,“為這事,甄大人還沉了臉,覺著嚴大人搶了他的人。不過嚴大人讓我拓寫的都是孤本,著實讓我大開眼界,獲益良多。”
金扇搖眨了眨眼睛,這不就是換個地方繼續學習麼?這官當的....
..........
他們走後不久,琴聲收尾....馮七絃剛要起身離開,就被伍琴師拉住,“咱倆難得聚一次,不如陪我喝兩杯。”
馮七絃剛要拒絕就聽伍琴師又道,“清歡閣有位善音律的姑娘,彈得一手好琵琶不如留下聽一曲再走。”
馮七絃還在猶豫就被伍琴師拉進了大廳,他特意找了處前排正中的位置,對夥計喊道,“快,叫玉姑娘出來...就說馮琴師來了。”
夥計應聲匆匆稟報老鴇,老鴇哎喲一聲喜不自勝轉身就往香閣跑,“嬌奴...嬌奴,快準備準備,馮琴師來了....”
砰....房門被推開,老鴇抓起玉嬌奴的胳膊,就從往梳妝檯上帶,“快....收拾收拾,馮琴師來了,你當著他麵彈上一曲,若能得到他的指點,你琴技定能精進一大截。”
她說著就開始翻櫃裡的衣服,見玉嬌奴傻愣愣地坐在那不動,不由急道,“化妝呀,傻坐著乾什麼呢?你要敢給我出妖蛾子,彆怪我不客氣。”
說著翻出件青色薄紗露肩的裙子遞給她,“穿這件....你穿這件最好看了。”
玉嬌奴望了眼衣服,起身來到櫃子前,邊翻邊說,“我聽聞馮琴師為人正直,穿得如此單薄,還指望他指導琴技?”
“哎喲,瞧我這腦子,都高興地糊塗了,”老鴇把衣服往旁邊一丟,和她一起找衣服,嘴裡嘟囔著,“咱樓裡哪有全須全尾的衣服呀,這這露得更多,”老鴇提著衣服麵露愁容。
最後還是玉嬌奴從櫃子最底層,掏出一件粉色襦裙。
老鴇詫異,“你啥時候有這衣服了,我咋冇見過....”
玉嬌奴冇說話,喚好衣服抱著琴剛要往出走,似想到什麼折返回來掏出塊帕子遮住了半張臉。
誰知剛戴上就被老鴇一把奪了過去,“就靠你這張臉吃飯呢,你給我擋上是什麼意思?”
玉嬌奴不由分說地搶了過來,戴好後緩步去了前廳。
老鴇對著她背影狠狠罵了句,“不知好賴....”話落瞬間換了張笑臉,緊忙追著玉嬌奴而去。
玉嬌奴抱著琵琶踏上舞台,大廳有瞬間寂靜,不知誰喊了句,“媽媽...媽媽,這咋回事?玉嬌奴風情萬種的衣服不穿,穿這擋胸遮胯的做什麼...。”
此話一出惹得台下一眾不滿,老鴇笑著站在台上,“各位客官稍安毋躁,我這閨女打小就崇拜馮琴師,難得在他麵前展示琴技,這不想穿得正式些麼。”
台下馬上有接話的,“那麵紗也是怕汙了馮琴師的眼麼?誰不知道玉嬌奴長了張如花似玉的臉,能勾得男人三天下不來床。”
玉嬌奴坐在台上,臉一陣陣發熱,以往能嘻笑自如之人,此刻卻顯得拘謹不安,馮七絃聽著眾人葷話連篇,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騰下起身轉身就走,玉嬌奴見狀也跟著站起身,想去追,腳步卻像定在了舞台上挪不動半分。
伍琴師急忙追去,“乾什麼去....這馬上就開場了,聽完在走吧。”
“如此醃臢之地還是你自己待吧,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馮七絃一把甩開伍琴師的手,急步朝外走去。
玉嬌奴抱著琴呆呆地望著馮七絃的背影,毫無征兆地落下一滴淚。
再看伍琴師,他被馮七絃當眾下了麵子,心中怒意翻湧,怨毒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即走回座位笑道,“玉嬌奴.....你彈,他不聽我聽。”
誰知他話還冇說完,玉嬌奴轉身就要走下台,這一舉動無疑是在打伍琴師的臉,他三兩步躥到玉嬌奴身前,一把拉住她胳膊。
臉色鐵青道,“你個青樓妓子也敢給我臉色看,我看你是瘋了....”
“哎喲....伍琴師,你這是乾什麼呢?你個大男人和她計較什麼....”老鴇說著挽住伍琴師的胳膊嘻笑道,“芍藥,牡丹....還不過來陪伍琴師喝幾杯。”
“哎.....來了,媽媽....”
伍琴師被兩個美女挽住胳膊,輕聲安撫,老鴇藉機推著玉嬌奴回了屋子。
門一關,老鴇一巴掌甩在了玉嬌奴的臉上,語氣惡狠狠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敢和伍琴師撒氣....他可是宮廷禦用樂師。”
玉嬌奴被打得腫了半張臉,隻是默默地將琴放好,脫下衣裳疊好放在衣櫃的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