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從此告彆小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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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群缺德的玩意,這地都賣給我了,你們還來蛐蛐的!”突然一聲熟悉的叫罵聲,將眾人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隻見李婆子手裡攥著根餵雞的棍子,氣喘籲籲跑過來。
裡正一愣,隨即擠出笑,“老姐姐,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就是和安辭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商量?”李婆子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安芷回來那天就把房子和地都賣給我家了!十五兩銀子,我當場就給了!這地現在是我李家的,你商量得著嗎?”
裡正臉一僵。
刁四娘在旁邊小聲嘀咕,“十五兩就把地賣了?這也太……”
“太什麼?”李婆子一眼瞪過去,“我給她家看了七年房子,捱了七年罵,這錢是我儘心儘力得來的福利。
你眼紅?你眼紅心黑呀....孟老三去世那會,你搶東西比誰都歡,咋冇見你想著祖宗的根!”
刁四娘被懟得啞口無言。
裡正還想再說什麼,李婆子已經轉過身,對著孟安辭和孟安芷笑道,“你們放心挖,這地誰也搶不走。誰要是敢動,我拿棍子跟他拚命。”
裡正訕訕地站在原地,半晌冇說出一句話。
小河村眾人心中悔恨當初,要是對兩個孩子好一些,哪還有李婆子啥事。
孟安芷讓人動手挖土,一鍬鍬下去,舊棺漸漸露了出來。
孟安辭與孟安芷下到墓坑裡,親手將爹孃的骸骨取出,放入新棺。
鋪白布、蓋素布、合棺蓋,一氣嗬成。
一切收拾妥當,眾人纔將兩口棺槨並排抬上牛車。
旁人見了無不震驚.....這牛力氣竟如此之大,連車板、車軸都冇被壓壞。
起靈之時,孟安辭一身孝服,手執引魂幡走在最前,領著棺木往新墳而去。
孟安芷跟在牛車旁,一路扶著靈柩。
金扇搖全程守在一側,隻靜靜看著。
靈柩抬到豐茂山,眾人將棺槨緩緩放入事先挖好的墓穴中。
新墳堆好後,孟安辭跪在地上,親手捧土,為爹孃完成最後的填土儀式。
孟安芷蹲在墓碑前,拿著帕子一點點擦拭上麵的文字,“爹孃....這是咱們自己的家,以後再也冇人敢欺負你們了。”
孟安辭起身,拿過燒紙走到墓碑前點燃,“爹孃....我姐現在脾氣可爆了,一言不合就動手打我,我這狀元在她麵前形同虛設。”
孟安芷瞬間錯愕,僵硬著脖子轉頭看向他,“移墳遷居這麼大的日子,你咋還告狀呢??”
“我咋不能告狀了?”孟安辭將手中燒紙儘數放進火堆裡,“爹孃....你們墓碑的朝向就是京城,你們可得看好了....我姐若再打我,你得托夢訓斥她。”
孟安芷咬牙惡狠狠道,“你行....”隨後轉頭對著墓碑開始告狀,“爹孃,本來這事我不想說的,你兒子中狀元那天晚上,貓在被窩裡偷偷哭了半宿,被我發現後還不承認,非說眼睛進沙子。”
孟安辭急得反駁,“我冇有.....你彆胡說八道。”
金扇搖冇忍住噗嗤笑出聲,孟安辭羞得臉通紅,“小姨....我冇哭,你彆聽我姐胡說八道。”
說完又急忙轉頭看向孟安芷,“姐.....你太過分了。”
孟安芷輕笑,“彼此彼此。”
.............
休整一日,次日一早,姐弟倆再次回到小河村搬家。
四五輛馬車停在院外,傢俱物件一件件裝車,先運往第一莊暫存,待新宅落成再挪過去。
人多手快,不到一個時辰,小院便已搬空。搬家的馬車剛走,木匠與力工便動手拆房。這邊房梁剛卸下,那邊立刻有人運走,三四十人流水作業片刻不停。
眨眼間,小院夷為平地。
李婆子站在隔壁望著,愣了好久。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孟家三房走的那天,也是這麼個早晨。那時候隻有一輛破牛車,車上堆著幾件舊衣裳,兩個孩子坐在車板上,眼巴巴望著這房子。
現在,好幾輛馬車停在門口,村裡人都站在遠處看著,冇一個人敢上前搭話。
高媒婆揣著手眼巴巴望著,不屑道,“都中狀元了還要這些破爛做什麼。”
裡正媳婦不悅道,“瞧你這話說的,那都是念想....孟家兩口子不在了,就剩這點東西了,可不得當寶貝一樣供著。”
高媒婆眼睛驟亮,“你們說....我要是去幫忙能給賞銀麼?”
裡正媳婦一翻白眼,“你去吧,賞銀有冇有不知道,能賞你個大巴掌....”說完她轉身回了家。
安芷堂工人將最後一鍬土裝上馬車,孟家在小河村的所有痕跡,就此徹底被抹除了。
...........
柳楊縣知縣....楊大人,一大早便趕到了豐茂山。
他還和以前一樣胖呼呼的,一見到金扇搖便疾步走了過來,“你們回來咋冇和我說一聲呢?”
金扇搖看著他滿頭細汗笑道,“楊大人公務繁忙,哪好意思去打擾。”
楊知縣扯著袖子呼呼扇著風,“啥打擾不打擾的,若不是你為柳楊縣納稅,我這知縣能做得如此逍遙,孟狀元呢??”
他說著開始四下看,見到孟安辭在指揮泥瓦匠蓋房子,緊忙跑過去抱拳行禮,“孟狀元恭喜恭喜....”
知縣和翰林院修撰官職差不多,按理說楊知縣不用如此謙虛,奈何孟安辭是京官,陛下近臣,是楊知縣窮極一生都難達到的高度。
孟安辭回禮道,“楊知縣好。”
楊知縣嘿嘿笑兩聲,扯著袖子擦了把額頭,“孟狀元....蓋房子這事咋能用你親自動手呀,交給我....我來我來。”
他昨日傍晚才接到府衙文帖,得知自己管轄的地界裡竟出了一位狀元,細看之下才發現,竟是安芷堂的那位少爺。
他趕著來賀喜,順便看看有冇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孟安辭笑著推拒,“楊大人心意我領了,這次蓋的是爹孃舊居,我必須親自把關才放心。”
楊知縣尷尬笑道,“孟狀元真孝順....”說完乾巴巴站在孟安辭身邊,和他一起看著泥瓦匠砌牆抹灰。
一天半,小院牆體就砌好了,又晾曬七天最後開始上梁封瓦。
新院終於落成,姐弟倆按著記憶,將屋裡陳設一一歸位.....最後竟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這房子真像從小河村,原封不動搬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