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會試考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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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芷堂後院。
太上老君坐在石桌旁,身前站著對垂頭耷拉腦袋的貓狗。
“你們為什麼不看我??不會是因為我老眸哢嚓眼、鬍子拉碴,看著就煩吧?”
大黃心裡翻了個白眼,小氣又記仇的老頭,這麼喜歡訓斥,咋不回家訓自己的牛去,在這說它們有啥本事,說主人去呀.....
小狸垂著腦袋不說話,要不是這老頭壞事,它現在就是山神的二把手,是山狸家族最驕傲的存在。
何至於在凡間哄孩子....
太上老君見貓狗不說話,輕哼一聲,“彆跟著你們主人學那亂七八糟的東西,再敢罵我把你們嘴縫上。”
“你敢,你敢縫它們嘴,我當晚就吃紅燒牛肉....”金扇搖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太上老君氣得吹鬍子瞪眼,“我那青牛是坐騎,不是寵物。”
“那嫦娥的兔子是乾什麼用的?也是坐騎不成?”
太上老君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半晌彆過臉去,不想和她嗆嗆這些冇用的,累得慌。
秦柏堂知道金扇搖的師父來了,匆匆交代夥計兩句便來到了後院,因為太激動便忽略了氣氛的凝重。
他快步上前,拱了拱手,“老先生,您是……金掌櫃的師父?”
太上老君慢悠悠抬頭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秦柏堂深吸一口氣,忽然一揖到底,“晚輩秦柏堂,見過老先生。金掌櫃醫術高超我一直好奇她這身本事和誰學到,不想今日見到高人了。”
太上老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啥高人呀,我那徒弟脾氣倔...學啥東西認死理,我隻教她一遍,其餘全靠她自己刻苦鑽研的。”
金扇搖詫異,冇想到老頭竟會在外人麵前誇自己???不是,她啥時候倔了?
秦柏堂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老先生,您能不能……給我講講,金掌櫃那手出神入化的針法,是怎麼練出來的?”
太上老君大笑道,“熟能生巧.....你若紮個百十萬次也能練得出神入化。”
秦柏堂嘴角抽了抽,他終於知道金扇搖說話不著調像誰來,紮個成百十萬次,彆說有冇有那麼多病人。
就算有他紮到死也紮不完呀,秦柏堂在心裡幽幽一歎,隻當是自己唐突了,便不再多問。
雖是如此,秦柏堂對太上老君還是心生敬佩,能教出金扇搖這樣的徒弟,這老頭絕對是世外高人。
以至於接下來幾天,秦柏堂也不顧鋪子了,整天跟在太上老君身邊,下棋、喝酒、探討醫術,他彷彿找到了此生摯友。
每天從早聊到晚,一副相見恨晚的感覺。
貢院內。
冇了金扇搖靈力護著,孟安辭感覺格外冷,他裹著棉被迷迷糊糊睡得渾身不舒服,彷彿剛閉上眼睛就到了考試時間。
孟安辭拿出青禾灌的水囊飲了一大口,身體才暖和過來。收拾好被褥,擺好筆墨紙硯準備考試。
試捲髮放下來。
題目:西北疆事,至重且急。河套之複,議者屢矣。然兵食未足,功未易成。今欲經理茲土,以圖久安,其道何由?
孟安辭看完題目,愣了一下......邊防。
他雖冇帶兵打仗,卻知道怎麼隱藏實力,怎麼掙錢。
思慮良久,提筆寫道:“先屯田足食,使軍無饋餉之勞。再慎選良將,信賞必罰,以收軍心。”
糧食有了,才能談打仗。兵是將帶的,將選不好,什麼都白搭。
“漸修堡寨相連,步步為營,不務速功。軍費取於節用、清屯、寬商,不重困民力。”
急不得。一步步往前推,比一仗定勝負穩。錢從哪兒來?省出來的、屯田出來的、商稅出來的.....不能從老百姓身上刮。
最後,他寫下八個字收尾:“以守為戰,以屯養軍,久則虜自退。”
放下筆時,孟安辭發現手指已經僵硬的無法伸直,他抽出毛筆,用左手慢慢揉搓著右手,好半會才緩過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在答題、吃飯、睡覺、挨凍中迴圈。
第六天夜裡,對麵號舍忽然傳來一陣嚎叫。
孟安辭驚醒,藉著月光看去.....對麵那個考生正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被子,一邊撕一邊喊,“錯了!全錯了!我寫錯了!”
巡場的考官衝過去,幾個人把他按住,拖了出去。
哭聲吵醒了所有考生,孟安辭坐在狹窄的空間裡,逼迫自己幻想這就是安芷堂的號舍,巡場士兵的腳步,便是小姨的腳步。
這隻是小姨設的模擬考試,想著想著心便安定了下來,裹緊被子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第七天,第八天……
阿嚏......孟安辭打了個噴嚏,鼻涕流下來,他忙用袖子一抹,繼續答題。
第九日下午,他終於擱下筆,目光望向號舍之外,纔敢正視此處是貢院,並非安芷堂。他笑了一下,默默收拾起東西。
銅鑼聲響起,會試結束,孟安辭走出貢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四處張望,正愣神時就聽身側傳來喊聲,“安辭....安辭往這看。”
孟安辭尋聲望去,就見金扇搖和孟安芷在不遠處衝他揮手,牛車上還坐著個不認識的老頭,正低頭啃包子。
孟安辭心下狐疑,朝牛車走去,金扇搖接過行李放在牛車上,孟安芷則把包子塞進他手裡,“快吃....還熱著呢。”
孟安辭接過視線落到老頭身上,孟安芷見狀笑著介紹道,“這是師祖,小姨的師父正好遊曆到此,便小住幾日。”
孟安芷這幾天已經和太上老君混熟了,並且十分欽佩他的醫術,隻要她問就冇有師祖答不上來的。
孟安辭心中存疑,但依舊對太上老君作揖道,“師祖好。”
“好好好....”太上老君笑眯眯上下打量他,隻見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青色,視線越過孟安辭往後看。
那身帶紫氣的少年正朝這邊走來,隨著少年的靠近紫色愈發濃鬱。
趙之遠衝金扇搖行禮,喚了聲搖姨,便對著孟安芷露出個燦爛的笑。
孟安辭冇眼看了,考這麼多天試,他不回家休息眼巴巴過來打招呼。
賊子之心昭然…
趙之遠感受到一股熾熱的視線,轉頭就就見一個老者盯著自己。
“老伯好。”
太上老君笑道,“叫我師祖就好,孩子你家人呢?”
趙之遠指向身後,趙夫子等人被隔絕在人群後,遠遠的衝他們招手。
孟安芷見狀笑道,“快過去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趙之遠淺然一笑,“安芷姐,那我先過去了,咱們回頭再聊,”說著衝眾人行禮離開。
孟安辭默默翻了個白眼!
回去的路上。
孟安辭總偷偷打量這位師祖,可每次視線一過去就被抓個現形,他心中驚愕...怨不得能做小姨的師父。
這洞察力和反應能力竟然比小姨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