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堵門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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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三十多歲的男人哭得涕淚橫流。
金扇搖這棵野生樹,連嫁接都冇有過,更彆提後代了。
但經過這段時間,她知道人類幼崽,對人類有多重要。
就像恩人願用投胎機緣,換取兩個孩子一生順遂。
李德全抹把淚,“讓大師見笑了,”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問,“不知大師卜一卦多少錢?”
金扇搖心中掀起小小波瀾,她換位思考若孟安芷和孟安辭被人偷走。
不行不行.....她腦袋晃得跟波浪鼓一樣。
不能破殺戒,靈丹會裂的。
李德全見她搖頭頓時心慌,急切道,“大師,求你了,我隻卜一卦多少錢都行,自從孩子丟了,我整日整日不敢閤眼,一閉眼就孩子的求救聲。
這半年也不知他餓到冇,渴到冇,有冇有捱打。”
李德全猛得扇自己耳光,神情痛苦。
“我冇用,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冇用,連孩子都看不住。不怨我娘子同我和離,我該死。”
我去,大哥你咋還自己抽自己呢,金扇搖忙將布幡往孟安芷懷裡一塞,拉住李德全的胳膊。
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道,“卜卦尋人一文錢。”
“啥?”李德全以為自己聽岔了,揉了揉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她。
金扇搖深吸一口氣,人類這耳朵冇幾個好使的,“我說一文錢一卦。”
李德全撲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扒著車轍嚎啕大哭。
這半年他為了找兒子傾儘所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免費幫他。
他狠狠擦了把眼淚,掏出一文錢拍到車板上,“我算。”
牛車被拍的咚一聲,金扇搖瞥他一眼,收起錢詢問。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走時穿什麼衣服?身高多少,是胖是瘦,越詳細越好。”
李德全講出重複上千遍的話,一字字一句句,兒子的音容相貌曆曆在目。
金扇搖放出靈力,從路邊一棵草到城門一棵樹,不放過任何詢問的機會。
元宵節在冬天,多數植被不是枯萎就是冬眠,找起來費些時間,李德全滿眼期待地盯著她,不敢開口。
靈力覆蓋整個縣城,延伸到城外,終於在土地廟旁停了下來。
一八歲小男孩,四肢被捆,臉上麵板腐爛生蛆,手掌已露出森森白骨,金扇搖靈力停在小男孩上空,久久回不過神。
心口像堵了塊棉花,悶得透不過氣。
直到一滴水砸在臉上,她才醒神,轟隆隆....一聲悶雷在天空炸開,傾盆大雨直瀉而下。
孟安芷手忙腳亂起身,將蒲扇擋在金扇搖頭頂,自己澆個透心涼。
她小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小姨不怕,有我在雷劈不到你。”
金扇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低聲說了句小傻子,將她攬入懷中用靈力撐開一層防護罩。
身前男子衣衫漸漸被打濕,雨水與淚水交織在一起,他眼神有期待,懇求,但大多是焦慮。
“大師,可算出我兒子在哪?”
金扇搖起身指著身旁醫館道,“進去說吧。”
李德全連聲道歉,“是我心急了,大師去我醫館避避雨,”說著上前引路。
幾人進了屋子,李德全纔開口,“大師,後院有我娘子留下的衣服,可用來更換。”
“不礙事,幾滴雨一會就乾了,”金扇搖不著痕跡的將靈力打在孟安芷身上。
孟安芷隻覺渾身暖烘烘的,淋了幾滴噠雨的衣服瞬間乾了。
金扇搖盯著李德全,斟酌開口,“城外土地廟,第三棵樹下,你去尋吧。”
李德全滿期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金扇搖想委婉些,可實在找不到話術,乾巴巴道,“他死了。”
“你說什麼,”李德全聲音陡然拔高,剛還濕潤的眼睛,已變得猩紅。
“你這個江湖騙子,你給我滾出去,我不用你算了。”
“滾,滾,彆站在我家屋裡,滾出去,”李德全歇斯底裡,他不顧外麵瓢潑大雨,將金扇搖和孟安芷推了出去。
隨後砰一聲將門關上,整個人背靠在門板上,緩緩下滑。
他拚命捶打自己的腦袋,嚎啕大哭,哭聲帶著絕望傳入金扇搖耳中。
屋簷下,孟安芷牽著金扇搖的手,仰頭問,“小姨,他兒子真的死了麼?”
金扇搖輕輕嗯了聲。
空氣再次恢複寂靜,隻剩男人的哭聲。
李德全不懂,他家世代從醫,不說救過千人也救過百人,這麼多條命,功德總該積下些吧?
鄰裡都說行善能得好報,可為啥偏偏他家遭了報應?
這到底為什麼呀?
雨停了,牛車板被雨水澆濕無法坐人,孟安芷和金扇搖蹲在牛車旁。
“小姨,咱們還在這擺攤麼?”
李德全已經夠慘了,若她們在李家門口,免費給人看病,她怕李德全會殺人。
金扇搖盯著地上小水窪,“要不咱們站遠一些?”
孟安芷認真點頭,“也行。”
於是二人牽著牛往外移出百米,牛車剛站定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金姑娘,你這是?”
金扇搖回頭,原是仁善堂的掌櫃,她將牛車上的布幡拿下來,往地上一杵,水珠順著布幡滾落在地。
秦柏堂盯著布幡上的字,嘴角微抽,心想你到我門前免費看病,這不是砸場子麼?
金扇搖,“秦掌櫃有事麼?”
我能有什麼事,大街又不是我家的,秦柏堂笑得尷尬,“金姑娘會看病?”
“略懂些。”
“給人看病茲事體大,半點馬虎不得,診脈、開方、抓藥,哪一步錯了都會鬨出人命,金姑娘要慎重。”
金扇搖點頭,“多謝秦掌櫃提醒,我會認真把脈,斟酌用藥。”
秦柏堂心想我是在提醒你麼?我這是在轟你麼?但見金扇搖雙眼帶笑,一臉天真地望著他。
秦柏堂無語,指著鋪子轉角,“金姑娘,那裡地方寬敞,你可去那擺攤,”總之彆堵在他門口。
金扇搖順著他手指方向望了眼,地方雖偏但位置夠大,牛車停那正合適,她衝秦柏堂感激一笑。
“你人還怪好的,謝了。”
秦柏堂啞言失笑,進了鋪子再出來時,就見金扇搖帶著小姑娘,抱著布幡蹲在路邊,眼神殷切地看著往來路人。
他叫來夥計,“去,拿倆椅子給他們。”
“掌櫃的,都是行醫看病,她攤位擺咱鋪子門口算幾個意思,還免費看病。彆到時治死人,影響咱們鋪子名聲。”
秦柏堂冷聲道,“哪那麼多廢話,讓你乾什麼就乾什麼去。”
夥計不敢多言,拿兩個椅子灰溜溜給金扇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