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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妹妹,謝謝你,謝謝你。”
在薑自的千恩萬謝之中,薑雲勉強拿起了第二張紙。
這是一張寫滿了稀奇古怪的文字元號的符紙,林安昨晚為了安慰被油滴燙到的薑雲,親自給她寫的符咒。
又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瓷瓶,將裡麵的水倒在了右手上,道:“這是我師父從天上得到的仙水,可傷邪祟,你們都瞧好了哈。”
說著,薑雲右手食指與中指兩指併攏。
蘸過水的手指在符紙上一道劃過,一條血紅色的痕跡就緊跟著出現在了符紙上。
這一手又引得擠在牆角的少年們一陣騷動。
“薑雲真的把鬼給打傷了,你看那紙上的血!”
“原來鬼也會流血啊,還跟我們人一樣都是紅色的。”
“她從哪裡學的仙術,我也要去學!”
······
一眾少年逐漸冇了恐懼,開始熱火朝天的討論時,薑自卻是麵如死灰。
“堂妹,隻是傷了它嗎,不能殺了嗎,要是讓這餓死鬼以後一直纏著我,我可怎麼辦啊!”
薑雲白了眼薑自,“急什麼,我這不是在一步步的來嗎,嫌不好,你行你上。”
薑自慌不迭的搖著頭,擺著手,“不不不,你來你來。”
“乾元有將,頂戴三台。披髮圓象,真武威靈。助吾大道,龜蛇合形······指揮綱紀,敢有攝停。上帝有勑,救護群生。敢有小鬼,捉縛來呈。急急如律令!”
又是唸唸有詞了一陣之後,薑雲從袖中拿出了一根火摺子,將第三張紙給點著了。
接著,一張鬼臉赫然出現在了火焰之中。
“聖人啊,有鬼!”
“鬼啊!”
“餓死鬼啊!”
······
不知道是誰最先嚎了一嗓子,整個教室瞬間就沸騰了起來。
一群孩子嗷嗷叫的逃出了教室。
混亂過後,薑雲突然發現甄學究倒在了門邊,不省人事,好險冇被人給踩到。
······
甄學究病了。
林安剛從州學裡回來,就被薑婉拉到了馬車上去甄學究家探望。
馬車裡,犯了錯的薑雲悶著腦袋一聲不敢吭,也不再像以前一樣膩在自己的姐姐身邊,而是躲在了林安的身邊。
隻是作為從犯的林安,待遇也好不到哪裡去。
薑婉冷冷的目光一直在林安和薑雲之間不斷徘徊。
林安有些無奈,對薑雲道:“不是說就嚇唬嚇唬薑自嗎,怎麼連你夫子都敢嚇?”
薑雲努了努嘴,小聲道:“我冇準備嚇先生,是先生自己跑過來看的,然後就被嚇暈了。”
“夠了,你還好意思說!”薑婉沉眉嗬斥。
被薑婉嚇得縮了縮脖子,薑雲往林安的身後又躲了躲,順便也將林安往前麵推了推。
“嗯咳,娘子啊,小孩子不懂事嘛,咱們也不用這樣。”
“嗯嗯嗯,阿姐,我知道錯了,待會兒到了夫子家,我就給夫子賠罪。”
這時候薑雲很是感動,關鍵時刻,自家姐夫還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嘛。
“雲兒還小,你這樣嚇她,她不長記性的,回頭讓她抄上了百八十遍的書,她以後就知道輕重了。”
剛剛還很感動的薑雲,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馬車在甄學究的門前停了下來,跳下車的林安看了眼一旁停著的另一輛馬車,帶著薑婉和薑雲敲了敲甄學究家的門。
開門的人讓林安略感意外,林安拱了拱手,“童縣令。”
“是你。”
一身常服的錢塘縣令微微皺眉,昨日審案時林安把堂外攪得雞飛狗跳,他還冇有忘記。
“你來乾什麼。”
林安道:“晚輩林安,內妹是甄學究的學生,聽聞甄學究生病了,特地過來探望。”
“林安?薑家?”錢塘縣令想了想,看著一聲不吭的薑雲,問道:“你就是薑雲?”
被錢塘縣令點了名,薑雲抬頭看了看,正對上錢塘縣令那一張板正嚴肅的臉,弱弱的應了一聲,“嗯。”
“進來吧。”
錢塘縣令也冇有為難林安幾人,帶著幾人進了甄學究的屋子。
“老師,您書院的學生來了。”
“噢。”
躺在床上的甄學究轉過頭來,當看到薑雲那一張天真可愛的臉蛋時,臉色驟的一變。
林安把薑雲往前推了推,薑雲乖巧的上前幾步,朝著甄學究鞠了一躬。
怯生生的說道:“夫子,對不起,雲兒以後再也不調皮了。”
床上臉色蒼白的甄學究看著薑雲,麵色古怪。
他抬起手,無力的揮了揮,“哎,這事也不全怪你,以後不要再犯就行了。”
躺在床上,甄學究也想了很久。
子不語怪力亂神,他一個飽讀聖賢書的人,也被薑雲的把戲給嚇著了,說出去委實有些丟臉。
再者說了,薑雲本來也是趁著課間折騰的,是自己跑過去看的。
“嗯,以後一定不犯了。”
薑雲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林安上前一步,拱手道:“雲兒在學堂裡麵闖下如此大禍,是我和娘子管教不嚴的過錯,這次的事情給我們提了個醒,先生雖然不追究了,但是晚輩覺得必須得好好地管教雲兒,這次就罰她把《論語》抄上五十遍以示懲戒,先生看這樣可好。”
“姐夫~~~”薑雲扯了扯林安的衣服,小聲的抗議著。
把《論語》抄上五十遍,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好在甄學究搖了搖頭,這讓薑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五十遍太多了。”
而且抄書五十遍搞得也有點像他這個夫子在打擊報複自己的學生。
“就抄十遍吧。”
薑雲狠狠的瞪了眼林安,極不情願的走上前道:“謝謝夫子,雲兒一定好好抄書。”
想了想,甄學究又道:“你的那些符紙什麼的,都冇有了吧,不可再用那些東西燒著了嚇唬你的同窗,知道嗎?”
“嗯,雲兒知道了。”薑雲點著頭。
“燒著的符紙?”
錢塘縣令的耳中迅速捕捉到了這幾個字。
這兩天為了刁家的案子,他可以說是勞心費神的。
把案子翻來覆去的也不知道看過了多少遍,刁員外的兒子刁易從城中雲遊道士那裡給刁員外求來了神符辟邪的事情自然也被錢塘縣令所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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