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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林安得意笑著的時候,卻全然不知,那名手捧著紅豆糕滿心歡喜的小孩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那一張清秀俊逸的麵龐在小孩天真無邪的眼中卻突然變換成了一副滿口鮮血,麵目猙獰可怖的惡鬼模樣。
忽然,那惡鬼回過頭,惡狠狠的望著自己,張開了他那血盆大口。
“小朋友,你怎麼了?”
小孩哇的一聲,扔掉了手中的紅豆糕,大哭著跑到了自己的孃親身邊。
小孩的娘輕聲安慰著自己的孩子,又狠狠地瞪了眼林安。
林安摸了摸鼻子,訕訕的笑了笑。
“姑爺,你是個男人,不能喜歡男人,也不能欺負小孩。”
看到那麼可愛的小孩被林安嚇得眼淚鼻涕嘩啦啦的,秀兒叉著腰,再次認真的說道。
“林兄,你可害苦我了!”
吐過之後,紀來的腦子明顯清醒了許多,也反應了過來,苦巴巴的望著林安。
周圍的一圈人也都向林安投來了或古怪或畏懼的目光。
受不了這樣的聚焦,林安拉著秀兒匆匆的逃離了縣衙。
趕走了來仁之後,錢塘縣令向自己的師爺招了招手,道:“你去找了老媽子過來給刁潘氏看看身上有多少傷。”
“是。”師爺拱拱手,將刁潘氏帶下去找人檢查身體。
冇一會兒,師爺就帶著刁潘氏回來了,走到錢塘縣令跟前,“大人,刁潘氏身上大小鞭痕無數,手腕腳踝處也有多處瘀青,似是繩索久捆所致。”
錢塘縣令揮了揮手,“今天先審到這兒,把妙成和刁潘氏押入牢中,分彆看押。”
好好地熱鬨突然被終止,衙門外麵圍觀的百姓出現一陣騷動,不過倒也冇人敢說要錢塘縣令把案子繼續審下去。
因為案情設計一樁和尚的通姦案和一件可能存在的謀殺案,案情複雜,涉及到了人命。
古往今來,隻要官員隻要肯認真的查下去,人命案子都是了不得大案子。
而這件棘手案子錢塘縣令卻也是不得不查下去。
知州孫沔和轉運副使李昂的矛盾鬥爭很有可能會殃及他這條池魚。
所以錢塘縣令也不敢把這案子潦草的審一遍就給犯人們定了罪,這件案子他不能和稀泥必須審的滴水不漏,不能讓人抓到自己的把柄。
而且案情複雜,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審完的,錢塘縣令深知審案子就和熬鷹一樣,找證據給犯人定罪是一種方法;擊破犯人的心理防線,讓他們徹底崩潰,自己認罪才最是巧妙。
下了公堂,錢塘縣令又將案情重新的覆盤了好幾遍。
首先是刁員外一個多月前出遠門回來之後就經常心神不寧,夜間的總是心悸。
刁員外的兒子刁易覺得刁員外是出門後撞了邪,剛好城中來了個雲遊方士,刁易便去給刁員外求了不少神符。
按照那送神符的方士的要求,刁員外在家中弄出了一間靜室,供奉上了三清老祖,每天都會獨自一人在靜室中焚燒神符。
結果神符冇幾天就燒完了,而刁員外的夜驚之症卻是愈發的嚴重,到了後來已經嚴重到聽到屋外的蟬鳴都能嚇出一身冷汗來。
於是乎刁易又從城外的普陀寺請來了妙成和尚,接著便是妙成和刁潘氏通姦。
再然後就是刁員外去世,妙成和刁潘氏的的姦情被刁易撞破。
師爺從外麵走了進來,拱了拱手,道:“大人,漕司的丁判官來了。”
想著案情的錢塘縣令聞言,冷哼一聲,“定是李大人叫他來催我速速判案了,出去告訴他,本官事務繁忙,不見。”
錢塘縣令話音還未落下,便有一人大步走了進來,看著錢塘縣令笑道:“看來錢塘縣令還真是料事如神啊。”
錢塘縣令臉上露出了無比尷尬的神色,他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師爺,才擠出了抹僵硬的笑意,站起身招呼那人坐下,道:“丁判官先喝茶。”
朝廷設立轉運漕司以轉運使主管,本隻是為了糧餉轉運之事。
但到了朝廷後來為了製約地方,不斷增加轉運使以及漕司的權力,如今各地的轉運使不僅負責糧餉轉運,還管起了盜賊、錢穀、訴訟等事,邊地轉運使甚至還能兼理邊防,權職不可謂不大。
以至於朝廷派到地方上原本是為了製約地方知州的通判們也紛紛和知州聯合起來抗衡轉運使,以維護自己的利益。
而這名丁判官的判官之職,就是充當轉運副使李昂的副手。
丁判官冇有坐下,而是望著錢塘縣令,說道:“既然錢塘縣令料事如神,想來刁家的案子也能速速結案了。”
錢塘縣令尷尬的收回了半空中的手,“好教丁判官知曉,刁家的案子著實有些複雜,和尚妙成與刁潘氏通姦一事確實可以迅速定罪,但是刁員外之死現在還在徹查之中,人命關天,本縣也不好胡亂定罪。”
丁判官臉上的笑意逐漸冷淡,“這小小的案情有什麼複雜的,通姦的案子按通姦案子來審,殺人的案子按殺人案子來審。”
“童縣令莫不是覺得我們漕司的人好糊弄不成?”
錢塘縣令壓下心中的不滿,好聲解釋道:“丁判官,刁員外是否是被謀殺一事尚未有定論,故而我們衙門正在審理。”
丁判官冷笑一聲,“這就不歸我們漕司管了,但是刁家一事鬨得滿城風雨,影響甚大,可是造成了很不好的風氣,如果錢塘縣衙不能再五日之內破案,我們李大人也隻好如實上報朝廷了,屆時陛下會怎麼想,我可就不敢說了。”
說罷,丁判官徑直轉身離去。
“瑪德!”丁判官離開許久之後,錢塘縣令突然爆發,衝著丁判官離開的方向破口大罵。
“朝廷辦的什麼鳥事,一個管漕運的衙門竟然也能管地方上的刑事訴訟,這不是亂了套了嗎!”
“五日就斷人命案子,老子堂堂朝廷科舉的進士出身,也要受你這鳥官的氣!”
師爺見狀,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大人,您也是官,百姓們才這麼罵你們。”
“還有你!”
錢塘縣令的吐沫星子瞬間朝師爺飛來,“下回兒漕司的人,我一個都不見,再給我放進來,你這個師爺也不要在我這兒乾了。”
搞不懂縣令大人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火氣,師爺隻得一邊擦著臉上的口水,一邊連聲稱是。
罵走了師爺,錢塘縣令心累的坐回到了椅子上,馬上就要到了三年的官員大考績,現在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鬼知道這次官員大考之後,他還能不能坐在錢塘縣令的這個位置上。
聽說嶺南那邊發生了山民暴動,攻上衙門殺了不少的官員,希望那些禮部的官員不知道吧,不然大概率就是我要去補缺了。
嶺南,那地方瘴毒濕氣的,可不是個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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