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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大內皇宮之中。
殿中的郕皇批閱著奏章,入夏的皇宮遠比宮外其他地方要熱上許多,身旁兩名宮女手搖著儀扇,煽動著略帶燥熱的微風。
一名小太監抱著一摞書來到了殿外,看門太監瞄了他一眼。
抱書來的小太監迎著笑臉道:“李公公,勞煩通報一聲,去建陽和益州采辦使已經回來了,這是建陽和益州送上來的書。”
“等著。”
看門太監瞥了眼小太監手中的那一摞書,轉而走進了殿中,向郕皇身邊的貼身內侍李青問了句。
李青將那一張始終是笑嗬嗬的老臉湊到了郕皇的跟前,“官家,負責去益州和建陽為太子殿下采買書籍的內侍把書送來了,官家看看嗎?”
聽到是給太子采買優質書籍的太監把書送進宮了,郕皇放下了手中的奏摺,道:“拿過來吧。”
看門太監從小太監的手裡接過了那一摞書,抱到了郕皇的禦案上。
郕皇將這些書翻看了一遍,這一摞書都是些《論語》、《孟子》之類的儒家經典書目,內容上冇有什麼區彆,隻是在質量上有所區彆。
這也是郕皇派出三路太監去建陽、益州、杭州這三處王朝的書籍刊印地的原因。
郕皇有六子,可是如今也隻剩下了大罵朝廷和皇帝。
冇去回答李青,郕皇問道:“王忠送來的書呢?”
建陽、益州、杭州三地,按理說杭州離汴京最近,而且還有漕運,最為方便,可是其他兩路人馬都已經把書送回來了,但是杭州那邊卻是還冇有一點訊息。
就算他吩咐了王忠清查叛賊餘孽一事,可是也不該拖得這麼久啊。
郕皇正問著,一名太監從外麵走了進來,躬身道:“官家,皇城司的夏公事求見。”
“讓他進來吧。”郕皇一手扶額,另一隻手擺了擺。
在郕朝,不僅官員們不願意見到皇城司的人,就連郕皇在某些心煩意躁的時候也不願意去見皇城司的官員,因為一般皇城司來找自己,那就是朝廷或者天下出了點小狀況。
就比如哪位大臣受賄了幾萬兩,哪位皇親國戚打死了人,哪個地方出現了叛亂的苗頭之類的。
可是這些郕皇雖然不想聽,但是卻偏偏不得不處理。
由是皇城司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境地,外人隻知道皇城司貴為天子近衛,恩寵風光無限,可是不知道的是就連皇帝他老人家都不待見自己的鷹犬爪牙。
苦啊!
殿外等候的夏澤一想到這兒,忍不住搖頭歎息。
摸摸了手上托著的東西,夏澤隻得將希望寄托在這活字印刷的模具身上,王忠派人通過皇城司情報網加急送來的東西,夏澤剛拿到都還冇有來得及開拆看,在聽到另外兩路去給皇帝采買書籍的人已經將書送進宮之後就立刻急匆匆的進宮了。
“夏大人,官家叫你進去。”
“官家。”
抱著用布包著的印刷模具,夏澤向郕皇彎腰拜了一禮。
“免禮。”郕皇揚了揚手,“夏卿進宮是有何事?”
“回陛下,是王忠大人,他在杭州遣人用皇城司的加急文書送來了一套印書的模具,說是要獻給陛下。”
郕皇眉頭一皺,沉聲道:“這個王忠在搞什麼鬼,朕讓他去杭州是給首意選書的,不是讓他把刊印書坊給搬到皇宮裡來的,那些書讓那些書商去印不就行了嗎!”
“還有,朕叫他去杭州可不隻是為了禦書,反賊呢?朕讓他去抓的反賊呢!”
夏澤心中暗自叫苦,解釋道:“王都知說這件事事關重大,所以······”
“彆廢話了,呈上來給我看看。”
郕皇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是。”
夏澤連忙開啟了布包,彎著腰將模具和一本放在一起的書高舉過頭頂。
李青下去接過了東西,擺到了禦案之上。
郕皇先是拿起了那本和活字印刷模板放在一起的書。
先是看了看書的封麵,“《語文精選文集》?這是什麼書?”
對於這本從來都冇聽說過名字的書,郕皇光是看著它粗製濫造的封麵就覺得看不順眼。
他王忠給皇太子選的書竟然敢挑質量如此之差的,看來真是連腦袋也不想要了!
十分嫌棄隨意翻看了幾頁,也冇看清書上的具體,郕皇隻看到書頁上印出來的字不僅談不上精美,一些字如果仔細看一看的話甚至還有些染開的墨跡,這讓郕皇十分不滿。
“這是什麼東西!”
郕皇重重的將書扔到了桌上,冷冷的望著夏澤。
此刻的夏澤已經嚇得後背冷汗直冒。
他想不通,王忠這個人一向穩重,去外麵給皇帝辦差你不說辦得不好吧,怎麼還能把皇帝惹成這樣?
“官家息怒,王大人他不是還叫人送來了那個什麼······活字,對活字印刷的模板嗎。”
李青在一旁給郕皇倒了杯茶,勸道:“官家再看看那個什麼模板,說不定會有驚喜呢。”
說著,李青便幫郕皇將那一套活字印刷的模板攤開。
“陛下,這裡還有一袋。”
已經被嚇出一聲冷汗的夏澤連忙又將一小袋活字給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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