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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也想要酒?”
“嗯。”王忠點了點頭,接著又注意到了林安的那個也字,“也?”
“哦,曹,國舅,他也來找過我來著,不過王大人可能要失望了,我這裡冇有酒了,所以我和國舅一起辦了個酒坊,王大人要是想喝酒的話估計等個幾個月了。”
“這樣啊,那就算了吧。”
王忠遺憾的說道,接著目光落到了桌上那幾張薑雲抄過的紙上,佯裝出一副詫異的模樣,“這是······?”
“小孩子抄的東西而已。”
“這文章倒是新奇,以前似乎冇見過,是林公子自己寫的嗎?”
“不是,是一個賣詩的順便送給我的,我之前買了他幾首詩。”突然來點惡趣味,林安如是說道。
“啊?”
王忠一怔,旋即覺得有些好笑,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林安寫的那兩首詩詞是被州學學正李謙親自評為極佳的,能寫出這樣詩詞的人會賣自己的詩?
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當林安這樣說出口的時候,王忠便否定了這個說辭,隻是冇有反駁而已。
“這文章我可否拿回去看看?”
“王大人隨意。”
夕陽下,晚霞燦爛。
有一男一女並肩走在西湖邊,還有一名少女蹦蹦跳跳,忽而跑到前麵去,又突然跑到後麵去抓蝴蝶。
“雲兒,慢點。”
薑婉拉住了跑個不停的薑雲,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汗。
“哦。”
薑雲捏起袖角隨意的在臉上摸了摸,然後就掙脫薑婉的手,跑開了。
“相公以後可不要再給雲兒看那些什麼《西遊記》了。”
薑雲嗔怪的看了眼林安。
“知道了,娘子你不是已經把書給收走了嗎,我還拿什麼給她看。”林安聳了聳肩。
湖麵上,一艘雕欄畫舫靜靜地停泊著。
一身素衣的李嫻兒憑欄而望,怏怏的目光在無意中落到岸邊的一個身影時眸光一亮,但當又看到林安身邊的薑婉時,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而一旁的阿離則是指著岸邊開心的說道:“姑娘,那不是林公子嗎,我們快靠岸過去把林公子接上來吧。”
作為李嫻兒的侍候丫鬟,阿離自然能看出這幾天林安冇來找李嫻兒之後自家姑孃的心情便一直低落。
“人家神仙眷侶的,去找他作甚。”
李嫻兒突然有些惱怒的扯下了船窗上的簾子,索性不再去看林安。
薑婉主動挽住了林安的胳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道:“怎麼?相公想去嫻兒姑孃的船上看看?”
“啊?”
林安有些不明所以,怎麼扯到李嫻兒的身上去了?
“男子漢大丈夫,相公又有何不敢承認的,妾身難道是那種妒婦不成。”
“想來也是,如此良辰美景,妾身在相公身邊倒是太煞風景了,也隻有嫻兒姑娘那般的貌美女子才能配得上相公你這位大才子了。”
“才子佳人,乘船同遊共話,想必也能傳為一樁美談不是?”
“雲兒,過來,跟阿姐回家!”
不知道薑婉乾嘛跟吃了槍藥似的,但是林安覺得很無辜。
天地良心啊,他是真的不知道李嫻兒的畫舫長什麼樣子啊,因為他根本就冇有上去過啊,和李嫻兒乘船同遊共話這種事情從來都冇有發生過啊。
他都是嫻兒姑娘在她的房間裡麵密談的好不好?
“這不是林小郎君嗎。”
順著咯咯的笑聲望去,林安便看見了學正李謙以及他的夫人。
“小郎君。”
李夫人走到林安跟前,正準備伸手去捏林安,忽然又想到林安身邊的薑婉,這才放下了手,笑道:“這位便是林夫人了吧,與林郎君果然是郎才女貌。”
林安拉著薑婉介紹道:“娘子,這位是李學正的夫人。”
看到林安竟然除了花魁之外還這麼受中年婦人的歡迎,薑婉剜了林安一眼,對著李謙和李夫人福身一禮,“妾身薑婉見過李大人,李夫人。”
“嗯。”李學正微微頷首,轉而又將目光投向了林安,“林公子的那一首點絳唇寫的不錯。”
“額······多謝大人誇獎,學生慚愧。”林安頗為尷尬的笑了笑。
何止慚愧啊,林安心裡麵甚至要有些小惶恐。
畢竟給之前想找人家辦事,結果卻給人家的老婆寫了首情詩,林安倒是怕李謙由此對自己懷恨在心。
不過好在這個時代有拜謁者為了討好當權者,給他老婆寫詩詞誇漂亮的先例,李謙對此也不在意。
“小郎君的文纔可比你肚子裡的那點墨水強多了。”
麵對妻子的取笑,李謙隻是賠了賠笑臉,然後又望著林安,道:“那日去道觀還願去了,與林公子錯過倒是可惜,今日既然有幸相遇,不如邊走邊聊?”
林安拱手作出了請的姿勢,李謙點了點頭走在前麵,而李夫人則拉著薑婉落後林安二人一段距離,說著女子間的一些話。
“林公子的事情我已經查過了,我知道當初林公子是迫於戰亂毀了家園,無家可歸,才被迫入贅商賈之家的,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得中舉人,卻因為入贅而被銷了舉人的身份,我也感到很惋惜。”
李謙停下腳步,看著林安,十分鄭重的說道:“林公子贅婿的身份我可以幫林公子解決,隻是舉人的身份是恢複不了了,不過林公子正值少年,如此意氣風發的年紀,又有真才學,一個舉人的身份而已,大不了再考回來便是了。”
“如今秋闈明年纔會開始,今年林公子溫習讀書,我想以林公子的才學,來年定能力壓群雄,得中解元。”
“額······學生的事情有勞學正費心了,隻是科舉之事,學生如今是有心無力了。”
林安拱了拱手,“辜負了學正大人的好意,學生惶恐。”
李謙皺起了眉頭,“這是為何?”
林安想了想,解釋道:“學正也知道學生之前突遭大難,落得個家破人亡,經那一事之後,學生心境被破,這幾年怕是冇有那個能力去參加科舉,去了也隻是徒給他人增添笑柄罷了。”
身遭大難,道心破碎。
林安覺得這個藉口說出來,李謙至少在此後的一段時間裡不會向自己再提什麼考科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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