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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桌上豐盛的瓜果糕點,林安十分滿意。
不愧是郡王之家,招待絕對冇話說。
有吃有喝,再也不用擔心出現上回兒在杭州州學裡差點被噎死的事情發生了。
到了青陽郡王的詩會之上,之前那混在一起說笑不停的駱青等人這下也老實了起來,一個個比林安還誇張的往嘴裡塞著糕點吃食,生怕待會兒管不住自己的嘴亂說話,給自己家惹上麻煩。
學問上,駱青幾人不如許東,但是論避禍的本事,駱青這幾個混吃等死的公子哥卻是個頂個的厲害。
前些年在朝野內外具有惡名的寧國公主跑來青陽,將整個青陽都攪翻了個個,城內城外,官員上至知縣,下至巡街小卒,多少都遭了她的黑手。
因為不喜讀書,所以由其以縣學被寧國公主摧殘的最厲害,但是駱青幾人卻是平安無事的度過了那段日子,毫髮無損,反倒是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駱青被那寧國公主給吊在樹上好幾回兒。
青陽苑最高的一座小樓之上,一名麵蓄長鬚的中年人和身邊幾名舉止儒雅的文士談笑風生。
“哎,那地方坐的幾人是誰?”
長鬚男子聞言,問道:“叔夏兄,怎麼了?”
青袍文士笑著指了指遠處角落的一個亭子,“旁人來了郡王你的詩會上,恨不得擠到郡王跟前來吟詩作賦,而那幾人,卻是挑了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專心吃喝。”
“哎,那不是那個書呆子嘛,嗯·······叫什麼來著?”
一道身影閃了進來,順著青袍文士指的方向看去,隨口道。
少女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襲粉色長裙行走間帶起了一陣歡快活潑,麵容嬌俏可愛,聲音也是婉轉好聽。
可是小樓上的眾人卻是如聽喪鐘,轉眼之間,個個都是如坐鍼氈。
一名年紀頗大長者護住好不容易重新留起來的山羊鬍,額前冷汗直冒,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站住。”
少女回過神,轉到老者的麵前,盯著拿手死死護著山羊鬍的老者,柳眉微蹙,想了一會兒。
老者不複剛纔舉止有度的長者模樣,一張老臉笑著堆滿了褶皺。
“公主殿下,老朽突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些急事,,嗯對,我家兒媳要生了!先行告辭。”
說完,老者抬腿就要往外麵跑,卻被少女一眼瞪了回去。
“哦,我想起來了,你姓馬,前幾年我來青陽的時候,你還借了我根毛筆。”
少女搖頭晃腦,眼睛卻是盯著老者拿手護住的鬍子,笑嘻嘻的問道:“老爺爺,你的鬍子又長起來了啊?”
老者嚇得身子一抖,周圍幾人也是紛紛搖頭輕歎。
恐懼之餘,老者也還悲憤異常。
借?
趁著我一個六十九歲的老人家,你給我下蒙汗藥,趁我不省人事拔光了我的鬍子做成了毛筆。
這樣來騙來偷襲的事情你管它叫借!
當今郕皇子嗣單薄,雖然後宮擁擠,生的也不算少,可是卻夭折許多,到如今也隻有一兒一女,還都是老來得子,故而十分寵溺。
獨子趙首意去年才九歲就被立為皇太子,而長公主寧國公主趙鳶亦是深受聖眷。
對於能在紫宸殿中點火的她來說,平時給上朝大臣的坐騎喂點瀉藥,請郕皇身邊的貼身太監李青吃摻了春藥的吃食什麼的,都是一些不足掛齒的小事。
而在無人管的青陽,曾經待過短短一個月的趙鳶更是青陽縣大小官員大戶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今天,他們的夢魘又將重新降臨她忠誠的青陽。
將求救的眼光投向了青陽郡王,郕皇不在,在場眾人中,也就青陽郡王這個長輩在這寧國公主那裡還有點說話的分量了。
青陽郡王咳嗽一聲,衝少女笑道:“公主殿下,怎麼不讓路兒帶你去玩了。”
少女撇了撇嘴,道:“趙路哥哥還在床上睡著呢。”
雖然也不太想這位混世魔王待在自己身邊是不是給自己一些驚喜,但是青陽郡王也不好放趙鳶出去禍害其他人,攪亂他準備許久的詩會,隻得指了指馬姓老者剛纔坐的位置,道:“那就坐一會兒吧。”
馬姓老者如蒙大赦,年近七十的身體跑出了曾經二十歲時的速度,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而還留在小樓上的其他人則是各懷心思。
爹死了?
娘活了?
······
什麼藉口比較好呢?
青袍文士看這馬姓老者消失的方向。
馬老他家兒媳婦要生了,我需不需要過去陪著呢?
畢竟我當初可是和他兒子和兒媳婦,我們三個義結金蘭來著。
實在不行,就說我家娘子也生了?
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剛纔還談笑皆鴻儒的小樓之中便已經隻剩下了青陽郡王和寧國公主趙鳶,以及幾個丫鬟。
看著剛纔的朋友一個個的藉故離開,青陽郡王笑著搖了搖頭,“公主殿下,你以後可不能再胡作非為了,官家就你一個女兒,你出門在外,代表的可是陛下的顏麵啊。”
“哎呀,王叔,你怎麼也跟朝廷上的那些傢夥說一樣的話啊,那些傢夥說鳶兒就算了,鳶兒可冇喂王叔你吃過什麼藥啊。”
冇坐一會兒的趙鳶站起身,在小樓中四處翻著。
一想到趙鳶口中的藥,青陽郡王又是一陣苦笑,好好的一個長公主,就因為跟著那個孫神醫學了幾年醫術,便成天研究著什麼瀉藥春藥的,還拿朝中的大臣偷偷摸摸的試藥。
皇家的顏麵算是徹底貼地上了。
“王叔,和那個書呆子一桌的,都是什麼人啊?都好能吃啊。”
趙鳶驚異的看著正在大快朵頤的林安一桌,她剛纔數了下,就一炷香的工夫不到,林安那桌就已經換了好幾次盤子了。
趙鳶盯著幾人中吃香稍微文雅一些的的林安,撓了撓腦袋,自言自語道:“怎麼總感覺見過那個人呢?”
青陽郡王看了眼林安所在的方向,說道:“許東身邊的那人的便是林安,公主殿下你在汴京應該也聽到過他的名字吧?”
“他就是林安?”
趙鳶恍然大悟,她說怎麼覺得眼熟呢,這人的畫像不就是被父皇掛在禦書房裡時不時就要拿出來罵上一兩句的那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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