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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兄,能讓你給我們請一回客,可真是難得啊。”
一家不大的酒樓中,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笑著打趣正不停的喝著茶的許東。
這幾人都是許東在縣學裡的同窗,隻是家境要比許東好上許多,故而能在縣學之中瀟灑快活,不想許東,除了每日苦讀,便是厚著臉皮變著法的賒賬。
許東的這幾位同窗說的不錯,因為家境不好,許東的生活十分拮據,很少參加同窗們平時的文會詩會之類的,偶有參加,也是在家裡麵餓的不行了,跑出來蹭吃蹭喝一頓的。
每回兒蹭完飯之後,為了避免結賬時的尷尬,許東也都是早早抹嘴開溜了的,好在許東的這些個同窗們家境都不錯,也都不計較。
一些和他關係不錯的,見許東有時候麵有菜色,甚至還會主動請客。
許東尷尬的笑了笑,“以前總是讓諸位請客,我這心中總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今日便咬咬牙也請諸位一回兒,算是還了諸位的人情了。”
眾人聞言,不禁撇了撇嘴。
咬咬牙?
看是厚著臉皮還差不多吧!
且不論許東之前蹭了多少回兒,這一次請客還的還不了。
但就說今天的這個飯局,就很難說許東有多大方。
酒樓裡最便宜的米糕,粗得掉渣不說,加上許東一共七個人,總共才一盤子六塊,外加一壺茶水,也被許東咕嚕咕嚕的喝掉了一大半。
另外六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的,說都不好意思伸手去拿上一塊米糕。
畢竟自己拿了,就意味著有一個人吃不到了。
“嗝!夥計,加水!”
就在其餘六人糾結之時,許東揉了揉自己鼓脹的不行的肚子,衝一旁看呆了的店小二喊道。
“諸位,吃吧。”
席位中,一青衣男子向其他幾位同伴笑著搖了搖頭,看許東這樣子,應該是吃不下糕點了······
就在青衣男子拿起一塊米糕吃上一口之後,許東也將手伸進了盤子裡,拿起一塊米糕吃了起來。
一邊吃,許東還一邊說道:“嗯,剛喝了半壺水,吃點乾的墊吧墊吧。”
“額······”
青衣男子手上的動作尷尬的停了下來。
看了看吃著米糕的許東,又看了看其他的幾位同伴,左右不是。
許東另外一名拿著扇子的縣學同窗為了緩解尷尬,笑道:“許兄,你這捲筒裡放著什麼寶貝啊,從外麵進來一開始,你就抱著它不肯撒手。”
許東聞言,又抱緊了些手中的捲筒,笑著回道:“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寶貝,我害怕諸位給我搶了去呢!”
眾人聞言,不由得笑了笑,要說許東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也就他身上這一件漿洗的成了灰白色的藏青儒袍了。
至於其他的,卻也是冇有了。
就連這些個縣學生們有時放假玩嗨了,忘記了夫子佈置的作業,在縣學裡經久不衰的幫些作業的生意,也不會去找許東。
因為許東的字穠纖得中,方圓並用,肥瘦得體,骨肉勻稱,是夫子點了名說以後科舉大有裨益的,跟他們的字跡相差太多,夫子一眼都能看出來。
又一人打趣道:“既然是寶貝,許兄還不快拿出來讓我等瞧瞧,不然等會兒我們心裡麵急了,可是要自己動手搶了。”
“那就讓諸位瞧瞧。”
許東也不再賣著關子,移走了桌上的茶飲和糕點之後,許東開啟了捲筒的蓋子,從裡麵小心翼翼的抽出了幾張紙。
“這······這是!”
最近林安的字帖在青陽縣流行,這些個年輕讀書人個個都是跟風練習的,自然能認出紙上那神鬼莫測的字跡。
驚訝過後,六個人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了許東。
自己的同窗自己清楚,許東平時窮的廁所都捨不得上幾次的,哪裡會有錢去買這林安的字帖?
最近聽說許東好像迷上了林安的書法,似乎已經模仿的惟妙惟肖了,這該不會就是他模仿出來的吧?
“諸位,覺得這字怎麼樣?”許東將紙張撫的完全展開之後,他得意的問道。
雖然書法風頭正盛,為許多人所追捧,但林安如今在市麵上流傳的字帖可不多。
而他這裡現在一下子就有了六幅!
豈料許東這話一說出口,聽到其他六人的耳朵裡就更像是許東自己模仿完林安的書法大成之後來找他們開開眼的。
於是這六人懷疑的的目光更濃,讓許東被盯得很不自在。
“駱兄,你們這樣望著我乾什麼?我的臉上又冇有花。”
青衣男子目光遲疑,頓了頓之後,語氣變得苦口婆心,他勸道:
“許兄,我們知道你生活上有些困難,這些事情,你要是解決不了,可以和我們這些朋友說嘛,我們幾個人每個月的零花錢擠吧擠吧也還是能湊出一些的。”
“你自己不也常說嗎,書法乃是人心象所化,你本就寫得一手好字,不差的,乾嘛要去做那種營生?咱們讀書人,應該是坦坦蕩蕩,堂堂正正的。”
許東被青衣男子說的不明所以,疑惑道:“駱兄,你在說什麼啊?”
“我是問你們這些字怎麼樣?你們幾個怎麼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凝重?”
一人不好意思說重話將事情點名,委婉的說道:“許兄,你臨摹的這林安的書法委實不錯,筆走龍蛇,狂放不羈,倒是和你之前的書法判若兩人,讓人耳目一新。”
“啊?”
許東聞言,愣了愣,這才明白這幾位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無奈的笑了笑,許東解釋道:“這不是我仿寫,這就是那林安的親筆書法,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拿上這些仔細的看一看。”
眾人於是各拿起了一張紙來,認真的看了起來。
看了好一會兒,幾人互相對望,麵麵相覷。
誠然,他們最近確實癡迷上了林安的書法不錯,可是他們拿到手的,其實也是旁人的臨摹本,本來在書法這方麵的道行就不深,他們到現在也還是一幅林安真正的字帖都冇見過呢,也就彆說什麼分辨真假。
剛纔看得那陣子,也就是瞧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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