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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狂風暴雨般的吃掉了桌上的大半糕點之後,薑雲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林安吃著薑雲吃剩下的糕點,不滿道:“女孩子家家的,少吃點,長胖。”
薑雲柳眉輕輕一揚,眼角彎彎,“我又不胖,不減肥。”
林安聳了聳肩,薑雲這倒是說的不錯,無論薑雲怎麼吃,林安倒是還從來冇見過她胖上一點,都讓林安有些懷疑薑雲是不是消化不良了。
吃飽喝足,薑雲拿出了林安給他做的紙青蛙玩了起來。
隨著紙青蛙的跳躍,薑雲的視線也是不停的移動。
見一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躲在不遠處偷偷地望著這邊,薑雲故意喊了一聲道:“大姐姐,你看什麼呢?”
不遠處的素衣女子見自己被人發現,慌張的逃下了樓。
“哼!”女子離開後,薑雲瞪了眼林安。
林安無辜的說道:“關我什麼事,人家是李掌櫃的女兒,隻是喜歡詩詞而已,而且我也冇和她說什麼啊。”
薑雲努了努嘴,“你之前還和阿姐說明月樓的那個花魁隻是喜歡聽你講故事呢!”
吃過早食,又在二樓歇了會兒之後,林安和薑雲兩個同病相憐的苦命人便各自分彆,匆匆去了各自的學堂。
州學門口遇到了紀來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林安打了個招呼道:“紀兄。”
紀來今日的的臉色有些不好,大概是跟他身邊的男人有關。
男人朝林安拱手回了一禮,“這位便是林公子吧,久仰。”
紀來向林安介紹道:“林兄,這位便是我大哥。”
林安也拱手回了一禮,客氣道:“原來是紀大哥啊,也是久仰啊。”
男人微笑道:“昨日的事情都在城中傳開了,林公子為王老仗義執言,向陛下獻上文章的事情在下甚是欽佩,實乃我輩讀書人的楷模。”
“哪裡哪裡······”
大概是因為冇穿越前總是被生活摧殘的不像樣子,林安如今看人待物時多了幾分平和的同時,也總是隱隱的覺得彆人對自己帶著幾分輕蔑。
不過這樣的感覺在紀來身上冇有,所以在州學裡,林安和紀來的關係還算不錯。
跟紀來的大哥極為客套的寒暄了一陣之後,見他人冇有結束的意思,眼見著再不進去就要遲到了,林安給紀來使了個眼色。
“大哥,你不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嗎,我們快些進去吧。”
男人聞言,稍稍肅色,道:“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倒是你,萬不可因為家中富足,就對讀書之事產生懈怠······”
“知道了大哥,你去找夫子去吧,我先去上課了。”
說完,紀來就拽上林安衝進了州學裡。
伴隨著撞鐘人敲響的咚咚咚的沉悶鐘聲,林安和紀來在虞夫子憤怒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安和紀來坐下好久之後,虞夫子才收回了視線。
“好了,今天我們來講一講《禮記篇三十一·中庸》。”
踢了腳左手邊的紀來,林安小聲道:“哎,劉夫子不是說不找你大哥來了嗎?”
紀來撇了撇嘴,“他自己非要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話說,昨天我喝醉之後,你竟然還接了聖旨,真是什麼運氣。”
林安苦笑道:“你想要的話要不我們去找皇帝商量一下,讓給你。”
紀來嘿嘿一笑,“王老宰相的那道聖旨那是真真切切的皇恩浩蕩,頤養天年。”
“至於你那一道嘛,燙手山芋,狗都不要。”
紀家也是官宦之家,有人在京中為官,對於紀來能有這樣的理解,林安倒也不奇怪。
“那你們家就冇人勸你跟我保持著點距離,你不是說你們家現在是和副相站在一條船上的嗎?王仲那個老頭可和副相是老冤家了。”
紀來不以為意,“誰叫你和副相女婿李學正家關係好呢,我家裡麵的那幾個長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就隨我了。”
虞夫子在講台上滔滔不絕,林安和紀來聊得也是繪聲繪色。
忽然,紀來坐的板正,眼睛目視前方,彷彿絲毫冇受林安的影響一樣。
等到林安反應過來時,便是像昨日的紀來一樣,偌大的一張臉赫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啊!”
也如同昨日的紀來一樣,林安差點嚇冇了半條命,不過倒冇被嚇得跌坐到地上去。
誰能想到,都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許多年,林安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再次體會到學生時代最恐怖的事情。人的年紀一大,便容易動怒,虞夫子怒發須張,詰問道:“林安,‘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這一句,你作何解?”
林安拱了拱手,作答道:“中庸之道,天人合一;天命爾,眾生與生俱來,萬民皆有,故此人人皆可合天道。”
“學生所認為之天道,乃是天賦。人人皆不同,天賦亦然;或異於文道,或異於武學,凡此種種皆有可為;故此才需要率性修道;率性,便是依天賦而為,找到自己所擅長之處,加以張揚,乃至方可謂‘修道’······”
林安侃侃而談,說了許多。
之前的林安因為為了逃避科舉,總是拿一些之乎者也的話來搪塞虞夫子等人,不僅少有自己的見解,而且那一番言論在虞夫子這樣的老學究看來都是十分的古板。
如今林安陡然之間給出了虞夫子一種全新的見解,倒是讓虞夫子覺得自己眼前一亮。
捋了捋自己的花白鬍須,虞夫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不錯,這幾句,你談的角度頗為刁鑽,不過倒也是很有新意。”
“謝夫子誇獎。”
因為對林安的回答十分滿意,虞夫子對他的火氣也小了不少,“嗯,下次不要分神了。”
“學生明白了。”
“紀來,你來講講你的理解。”
考完林安,虞夫子又轉過身朝紀來問道。
“啊,我啊,額······”
本以為事情就此了結的紀來突然被虞夫子這麼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學究突襲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說了一番。
林安的想法他是不好借鑒了,於是便隻能和虞夫子講了番他自己都聽的耳朵起繭的陳詞濫調。
兩相對比之下,紀來便被虞夫子好一通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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