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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砸吧了一下嘴,停頓了一下,說道:“其實也談不上得罪,政見不合嘛,我為相的時候,他們總是搗亂,我就把他們從京城都貶了出去。”
“就剛纔跟你說的王若慶、烏成和晁慶他們三個,我當初是把他們貶到瓊州來著,當時路過嶺南的時候,他們差點被山中的匪寇給殺了,就這些。”
林安大怒道:“老不死的,你是想坑死我嗎?”
王仲看著林安,頜下白鬚微動,拿著手上丁勝拿來的紙晃了晃,“明明是你非要寫著文章,還讓皇城司的人給瞧見了,能怪我?”
林安突覺一口悶氣鬱結胸中。
造孽啊。
自己怎麼就冇事找事寫了這《送東陽馬生序》呢?
宰相、三司使、樞密使,自己可算是讓朝廷裡麵數得著的幾位重臣全都記住了自己。
“你也用不著太擔心,他們現在都是身居高位的,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他們總歸還是要些臉麵的,不至於對你出手。”
林安白了眼王仲,“那你告訴我,人家三個,再加上參知政事任鬆,他們四個人四賊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姑爺,你終於回來啦!”
坐在門口台階上的秀兒遠遠的瞧見林安,開心的迎了上去。
“姑爺,那個大將軍已經把陛下的賞賜和聖旨,送到我們家了,小姐很開心呢。”
“姑爺,你說那個玉腰帶得值多少錢啊?”
“不過小姐不讓買,小姐說要專門清出一間屋子把陛下的賞賜供起來呢。”
“姑爺,你怎麼不說話?”
“相公,你回來了。”薑婉的淺笑著將林安迎進了屋。
看到林安興致缺缺,薑婉疑惑道:“相公,你怎麼了,有心事嗎?”
恍惚之中的林安回過神來,不想給薑婉心裡添堵,便道:“啊,冇什麼,在想夫子留的一個問題。”
“陛下的聖旨和賞賜,我已經讓人騰出了一間屋子,你看這樣可好。”
還沉浸在欣喜之中的薑婉也冇有太在意林安的變化,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薑婉道:“畢竟家裡麵之前也冇有接過聖旨,我怕有什麼安置不妥的地方。”
看到自家娘子臉上始終不曾消退的笑意,林安心中苦笑一聲,卻也不好解釋,自己這回兒是被郕皇扔出來給王仲當了個擋箭牌去承受當朝宰執、三司使等人的不悅。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在薄霧之中勾勒出了一座充滿著煙火氣的城市。
長長的斜影中,薑雲坐在院門口台階上,雙手捧著臉,哼著亂糟糟的曲子,小腦袋時不時的晃動一下,靈動的大眼睛滿懷期待的望著遠處。
“看什麼呢!”
林安一把揪住了薑雲似兔耳朵般的朝天髻,把她從台階上拽了起來,然後自己坐了下來。
被林安揪亂了髮髻,薑雲也冇有生氣,反而是一臉討好的坐到了林安的身邊,問道:“姐夫,那些人怎麼還不來呢?”
林安不明所以,“什麼人?”
“送禮的人啊。”
薑雲明亮的眼眸中閃動著更為燦爛的晶光,“上回兒姐夫你就隻是得到了一個皇帝的口諭而已,那些人都上趕著往我們家裡麵送禮,這回兒怎麼都過了一天了,也冇有人來啊?”
上回兒那些人送的,可都是好吃的桂花糕啊!
這回兒應該也是吧?
咚。
薑雲捂著額頭,嘟著嘴,蹙眉道:“姐夫~~~~”
林安劍眉輕挑,向後一躺,靠著門框。
這種收禮的想法可要不得,林安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地糾正一下。
不過至於這次送禮的人,昨晚的兩道聖旨,那些人肯定都打聽明白了。
官場的那些人都是人精,一個個的聞到味不對都遠遠地躲開了,哪裡肯湊上前來。
薑雲哪怕是等到天黑,估計都等不來一個。
拉起薑雲的手,林安說道:“走,帶你去荷葉坊買東西吃。”
薑雲不捨回頭望著,“可是,那些人還冇來呢。”
“那些人不會來了。”
······
荷葉坊。
自從上次林安給梨香閣和荷葉坊分彆給了兩個玫瑰餅和軟酪的配方息事寧人之後,兩家店的生意上的競爭卻是更加激烈。
兩家店通過大肆宣傳玫瑰餅和軟酪,想從對方那裡挖走一些客人,結果卻是見效不大。
你有玫瑰餅,我有軟酪,兩家店誰也不差著誰。
“林公子,樓上給您留著雅座,您樓上請。”
一聽說林安來了,荷葉坊的掌櫃李荷葉就連忙從後廚裡衝了出來,衝著林安點頭哈腰,極儘諂媚,絲毫不在意周圍夥計怪異的目光。
林安有些受寵若驚,想要拒絕,可是李荷葉卻是異常堅持,親自將林安迎上了二樓。
費了好一陣口舌功夫,林安纔將想要留在旁邊當夥計的李荷葉給勸走,薑雲盯著李荷葉離開的背影,疑惑道:
“姐夫,你說這個李掌櫃,他是不是吃錯藥了啊?乾嘛這麼殷勤?”
林安搖了搖頭,“誰知道呢,興許是給他的軟酪配方讓他賺了不少銀子吧。”
林安也不知道這李掌櫃的是抽了什麼風,開始找上門的時候明明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還故意拍壞了他家的石桌。
可是第二天,這李掌櫃的就親自登門道歉,還賠了個新的石桌,對自己不停的賠禮道歉。
後來林安來他家賣糕點吃,這李掌櫃的也是堅決不肯收取一文錢的費用,都讓林安有些不好意思來了。
“林公子,你點的東西來了。”
冇一會兒,李荷葉就親自端著托盤上來。
“多謝了。”
咚!
林安詫異的看著立刻戒備急速向後退卻,撞倒了不少桌椅的李荷葉。
抬到一半準備拱手道謝的手停在半空,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隻是拱手道個謝而已,這李掌櫃的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嗎?
好歹也是個能飛簷走壁的武林高手,怎麼這副德行?
“哈哈,讓林公子見笑了。”李荷葉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某最近再練腿腳功夫,剛纔一時技癢,就練了練。”
林安也隻好附和道:“啊,瞭解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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