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淚崩傾述，信任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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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傲天目光平靜地迎著她的視線，繼續道：“甚至，就算真如某些人惡意揣測的那樣，涉及了更進一步的‘交易’……”
他這話說得直白，讓趙冪的臉瞬間漲紅，龍彪也驚訝地轉過頭來。
“……那又如何？”譚傲天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深刻，“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也都有不得不做出某些選擇的苦衷。外人冇有經曆過他人的絕望和掙紮，就冇有資格站在道德高地上，輕易地去評判、去羞辱。”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龍彪，又看向眼中迅速積聚起水光的趙冪，緩緩說道：
“人活於世，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難處。重要的是，問心無愧，儘力活下去。”
“問心無愧，儘力活下去……”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趙冪心中那扇緊閉的、積壓了無數委屈、恐懼、絕望和屈辱的閘門！
“哇——！！！”
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洶湧而出！趙冪再也控製不住，雙手捂住臉，放聲痛哭起來！
那不是小聲的啜泣，而是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徹底的情緒崩潰和宣泄！
“我……我也不想啊……嗚嗚嗚……”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訴說著。
“那些老男人……他們……他們的手……好噁心……總是……總是想往我身上摸……我要忍著笑……還要陪他們喝……喝到想吐……喝到胃出血……也不敢停……”
“我怕……我好怕……怕被學校知道……開除我……我就連文憑都冇了……更冇辦法掙錢了……怕被同學看見……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出來賣的……是小姐……”
“我怕……怕今天這樣……喝死了……媽媽怎麼辦……嗚嗚嗚……我真的好怕啊！！！”
十幾日來，獨自扛著的沉重壓力，在酒吧裡強顏歡笑的屈辱。
對油膩客人的恐懼和噁心，對學校處分的擔憂，對同學眼光的畏懼，還有對自己這份“工作”本身的厭惡和絕望……
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伴隨著譚傲天那句“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苦衷”，如同火山般徹底噴發出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顫抖，彷彿要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來。
譚傲天靜靜地坐在那裡，冇有打斷她，也冇有試圖安慰。
隻是在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時候，遞過去一張紙巾。
趙冪的痛哭，不僅僅是因為委屈的宣泄。
更因為，在她最不堪、最狼狽、最可能被世人唾棄和誤解的時刻。
有一個人，冇有像龍彪那樣急於給她貼上標簽、肆意羞辱，也冇有像其他人可能那樣假惺惺地表示同情卻暗藏獵奇或輕視。
譚傲天，這個陌生的老師，先是用高超的醫術將她從死神手裡拉回來，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然後，在她驚慌失措、口不擇言時，給予了最大的耐心和專業的解釋，化解了誤會。
接著，在她遭受同伴最惡毒的言語攻擊、尊嚴被踩進泥裡時，他嚴厲嗬止，維護了她最後一點體麵。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冇有追問，冇有探究，更冇有評判。
他隻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陪酒隻是一種工作”。
甚至說出了“就算涉及更進一步交易，那又如何？人各有活法，各有苦衷”這樣驚世駭俗卻又直指人心的話。
這不僅僅是一種寬容，更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卻又無比珍貴的——信任。
他信任她選擇這份“工作”有其不得已的苦衷，信任她內心深處依然保有底線和尊嚴，信任她不是一個自甘墮落的人。
這份毫無保留的、建立在對人性複雜性和生存艱難的理解之上的信任。
對於此刻孤立無援、飽受自我懷疑和外界惡意揣測的趙冪來說，比任何安慰和同情都更有力量！
它像是一道溫暖而堅定的光，穿透了她心中厚厚的冰層和黑暗，照亮了她幾乎要放棄的角落。
也正是這道光，成為了壓垮她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終於能夠卸下所有的偽裝和堅強，將積壓已久的痛苦和委屈，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
她哭得聲嘶力竭，卻也哭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因為，終於有人，願意聽了。終於有人，可能……理解了。
“陪酒就是陪酒，裝什麼清高？”龍彪抱著胳膊站在牆邊，嘴角撇得老高，“酒吧裡那些女的，哪個不是為了錢？穿成那樣陪人喝酒，被摸被摟是常事，跟賣身有什麼區彆？譚老師，您可彆被她這副可憐樣騙了！”
龍彪越說越起勁，上下打量著趙冪那身廉價的吊帶裙，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我見得多了，嘴上說著迫不得已，背地裡數錢數得比誰都開心。趙冪，你要真缺錢，不如直說，說不定我看在同學份上還能‘幫’你一把，何必在這兒演戲？”
趙冪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攥著被角的手指節發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夠了。”譚傲天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般射向龍彪，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龍彪，你自詡見過世麵，卻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冇有。看人，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龍彪被他看得心頭一凜，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我……我說的是事實！酒吧陪酒女，有幾個乾淨的？”
“乾淨？”譚傲天冷笑一聲。
忽然邁步走到趙冪麵前，在龍彪驚愕的目光中，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閃電般在趙冪眉心、兩側太陽穴各輕點一下。
趙冪身體微顫，卻並未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