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樹上掉下來的小糰子------------------------------------------、甜膩到嗆人的糖畫小烏龜，指尖的顫抖都冇來得及平息，整個人還陷在上一輪毀滅性打擊裡冇緩過神，魂兒都飄在半空中冇落地。、生無可戀到想原地遁走的瞬間，頭頂上方，忽然炸起一陣清脆又歡快、能掀翻屋頂的笑聲，像一串小鈴鐺叮鈴哐啷砸下來。“首輔大人！”，直接把沈驚寒最後一點理智拽了回來。他下意識僵硬地抬頭，一抬眼，魂差點當場飛出去；，正明晃晃趴著一個小小的明黃色身影。，鬢邊還彆著朵剛摘的海棠花，裙襬被風一吹輕輕晃悠，兩條肉嘟嘟的小短腿，居然還無比愜意地在半空中盪來盪去，像隻找到了新窩的小猴子。，正是前一秒還乖乖站在他麵前、送他糖畫烏龜的小郡主趙靈溪！，簡直比宮裡的輕功侍衛還麻利，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剛纔還在地上的小糰子，一眨眼就竄到了樹枝上，穩噹噹趴著，半點害怕的意思都冇有。，卻半點不意外，隻在心裡默默歎一句：，首輔今天註定不得安生。，瞬間“嗖”地一下，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卡得他喘不上氣。“郡主！”、穩如泰山的嗓音，此刻破天荒繃得緊緊的，甚至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連尾音都在輕輕發顫；“快下來！樹上危險！會摔下來的！”，在朝堂上見慣了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他這輩子，第一次對“上房揭瓦”“無法無天”這八個字，有瞭如此真切、如此窒息的認知。
前一刻還乖乖巧巧、捧著糖畫說要乖乖聽話，下一刻已經化身小猴子爬樹登高，把危險兩個字踩在腳下。
這哪裡是小郡主，分明是行走的麻煩製造機、**的首輔剋星、逍遙王府第一小魔王！
趙靈溪卻絲毫冇意識到自己正處在危險邊緣，反而趴在細細的樹枝上，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小臉蛋粉撲撲的，衝著下麵使勁揮著小手，興奮得不得了：
“首輔大人你看！我站得高！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
“能看見大街上的糖葫蘆！能看見對麵的賭坊！還能看見好多好多人！”
沈驚寒：“……”
連賭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這樹到底是得有多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剛要開口繼續柔聲勸說，讓她慢慢爬下來、千萬不要亂動、一切有他，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
下一秒。
變故陡生！
小郡主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底下最好玩的事情，小手一鬆，身子輕輕一滑；
“哇——！”
帶著一串無憂無慮、清脆歡快的笑聲，趙靈溪就像一隻小小的黃蝴蝶，直直從高高的海棠樹上掉了下來！
“小心！”
王妃手裡的瓜子“嘩啦”一聲全掉在了地上，溫柔端莊的形象瞬間拋到九霄雲外，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一向躺平裝死、萬事不關心的逍遙王爺，“噌”地一下從搖椅上彈坐起來，連裝暈的人設都顧不上維持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管家嚇得直接捂住眼睛，指縫開得老大卻不敢看，腿肚子都在打顫。
侍衛們僵在原地，呆若木雞。
春桃也嚇得捂住了嘴，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也清楚，郡主這操作，在府裡早就是日常了。
全府上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險一幕嚇呆了，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停止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冇有任何思考時間，隻有沈驚寒，幾乎是身體本能做出了反應。
他身形一動，白衣翻飛，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快步上前，長臂一伸，精準無誤、穩穩噹噹，直接接住了從天而降的小糰子。
軟的。
輕的。
渾身帶著桂花糕的甜香、還有陽光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
趙靈溪不偏不倚，結結實實砸進他懷裡，小腦袋還輕輕撞了撞他的胸口，軟乎乎的，一點都不疼。
沈驚寒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尊白玉雕刻的雕像，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懷裡抱著軟乎乎、暖融融的小郡主，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甜甜的奶香味，手下是孩童輕盈柔軟、小小一團的身子，輕得彷彿一用力就會碰碎。
活了二十二年，規矩刻進骨血、儀態刻進靈魂、連走路都分毫不差的首輔大人，長這麼大，第一次抱小孩子。
手臂繃得筆直僵硬，姿態木板一樣生硬，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不敢大口喘氣，生怕一不小心把懷裡的小魔王摔了。
趙靈溪卻一點都不怕，反而小胳膊一伸，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仰著圓乎乎的小臉蛋，笑得燦爛又得意，小眼神裡全是驕傲：
“首輔大人！你接住靈溪啦！”
小姑孃的聲音又甜又軟，像裹了一層厚厚的蜜糖，甜得能把人齁暈。
一雙杏眼亮晶晶，直勾勾盯著他，天真爛漫，又囂張得理直氣壯。
沈驚寒僵在原地，懷裡抱著這位上天入地、無法無天的小魔王，大腦徹底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靜、自持、威嚴、體麵，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片刻的死寂過後，庭院裡終於恢複了聲響，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憋笑聲。
王妃捂著嘴，笑得肩膀瘋狂發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王爺飛快瞥了一眼，見女兒完好無損，立刻心安理得重新閉眼躺平，搖椅一晃，繼續裝他的暈，人設撿得比翻書還快。
管家默默轉身，摸出珍藏的信紙和毛筆，麵無表情準備寫下今天的第一封辭職信，心裡已經打好了草稿：臣年老體衰，不堪重任，懇請首輔恩準辭官……
侍衛抱著一隻剛抓到的老母雞，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彷彿在思考人生終極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在這看首輔抱郡主？
春桃也鬆了一大口氣，捂著嘴偷偷笑，眼睛亮晶晶地把這一幕牢牢記住——
首輔飛身接小郡主，當場破防，這素材，夠她在京城傳遍三天三夜。
全府上下，淡定圍觀，默契吃瓜，冇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全都一副“習慣了”“常規操作”的淡定模樣。
趙靈溪小手輕輕拍了拍沈驚寒僵硬的臉頰，奶聲奶氣地當衆宣佈，聲音大得全府都能聽見：
“從今天起，你就是靈溪的人啦！”
“要陪我爬樹，陪我吃糖，不許凶我，不許跑掉！”
沈驚寒：“……”
他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小糰子，聽著府外牆邊百姓隱約傳來的竊笑聲、議論聲，腦海裡不受控製迴盪起皇後孃娘當初押下的那句京城賭坊最高賠率——“首輔大人當日瘋”。
原來那根本不是玩笑。
那是精準無比的預言。
他沈驚寒，二十二年規矩端正、清冷自持的人設。
從踏入逍遙王府這一刻開始，從接住這隻從天而降的小糰子開始。
碎得，徹徹底底，連一點渣都不剩了。
風一吹，手裡的糖畫小烏龜還黏在掌心，懷裡的小郡主還掛在身上，全府的憋笑聲越來越大，沈驚寒隻覺得眼前一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他的首輔人生，真的要毀在這座瘋人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