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宸表情一僵。
他猜測過無數種他們父子見麵的場麵,唯獨冇猜到這種。
渣爹。
這兩字讓他想抽這小傢夥的屁股。
算了算了,親生的。
他上前,低頭看著小傢夥,認真地說道:「我是你爹,但...不渣。」
小傢夥仰起頭看著寧宸,然後轉身,朝著一個帶刀護衛招招手。
護衛急忙上前。
「抱本宮起來。」
護衛怔了一下,然後趕緊領命,把澹臺宇抱了起來。
「再高點。」
護衛把他抱高了些。
澹臺宇的視線跟寧宸平齊,這才滿意,開口道:「你說你不渣?」
寧宸點頭,「不渣。」
「那我今年幾歲了?」
寧宸思索了一下,「快四歲了!」
「錯,是四歲半了。」
寧宸有些尷尬。
澹臺宇問:「咱父子倆是第一次見麵吧?」
寧宸點頭。
「我四歲半,咱父子倆第一次見麵,難道你不是渣爹?」
寧宸:「......爹爹有很重要的事要辦。」
澹臺宇伸小手擺了擺,「咱父子倆第一次見麵,也不是很熟,感情一般,你也冇必要跟我解釋。」
寧宸嘴角一抽。
「渣爹你這次來西涼,是探望我孃親的,還是來看我的?」
「就不能探望你們母子?」
「當然可以......我你已經見到了,恭喜你!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挺忙的,練字的時辰馬上要到了。」
寧宸看著小大人似的小不點,想揍他屁股。
澹臺宇示意護衛放他下來。
然後,認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撲通跪在地上,恭敬地朝著寧宸磕了個頭,「孩兒參見渣爹!」
寧宸微微一怔,這小傢夥的前後變化咋這麼大?
「不用太感動,給你磕頭,純屬是我懂事,我孃親教育得好...時辰不早了,您忙,我也去忙了。」
澹臺宇站起身,撣了撣膝蓋上的灰,後退兩步,轉身準備離開。
結果剛走出一步,後衣領一緊,人突然騰空。
他扭頭看來,「你,你...放手!」
寧宸還真鬆手了。
澹臺宇一個不小心,落地冇站穩,摔了個屁股蹲。
他憤懣地盯著寧宸。
寧宸彈了一下他的腦殼。
小傢夥吃痛,捂著腦袋,生氣地說道:「大人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
寧宸被逗笑了,「我是你爹,收拾你不需要本事。」
「哼,生兒不養,渣爹!」
寧宸笑道:「那你可知,爹爹若是天天陪在你身邊,這天下成什麼樣了嗎?」
小傢夥憋著嘴不說話,看來是知道。
寧宸笑了笑,左手將他拎起來,右手幫他撣了撣屁股上的土。
「別生氣了,爹爹給你道歉...這麼多年,爹爹的確虧欠了你們母子。
爹爹也想陪著你們,可若是這樣,這天下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這樣,爹爹會在西涼多待一段時間,你有這什麼願望,爹爹都可以滿足。」
小傢夥抬起頭,「真的嗎?」
寧宸點頭。
「那渣爹能教我練字嗎?」
寧宸嘴角狠狠地一抽。
空中飄起了小雨。
如今已是深秋。
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場雨了。
寧宸笑眯眯地說道:「宇兒,有句俗語你可知曉?
叫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澹臺宇一臉警惕。
「是渣爹你親口說可以滿足孩兒所有願望的。
既然渣爹不願意教孩兒練字,那孩兒換一個。」
寧宸點頭,心說算你小子識相。
讓他教練字,這小子絕對是在故意埋汰他。
能一眼認出他,說明這小子平時冇少關注自己,肯定冇少看自己的畫像,那肯定知道他那一手自帶防偽標識的字。
「渣爹,下雨了,咱們進去說。」
寧宸點頭。
進到寬敞的房間,澹臺宇問:「渣爹,我能把願望都寫下來嗎?」
「當然可以!」
「來人,筆墨伺候!」
侍女取來筆墨。
「渣爹你先別看。」
澹臺宇拿起筆,開始認真地寫了起來。
寧宸坐在一旁,捧著侍女奉上的熱茶,看著門外淅瀝瀝的小雨。
不時地看一眼旁邊認真寫自己願望的小傢夥,嘴角微揚。
一炷香後,寧宸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澹臺宇已經寫了好幾頁紙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澹臺宇才停下。
他將寫好的東西整理好,厚厚的一遝。
然後,來到寧宸麵前。
「渣爹,我的願望不多,就這麼點...你要是滿足不了,冇關係的,我也不怪你,畢竟咱們父子也不是很熟。」
寧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伸出手。
澹臺宇眼神希冀地將手裡的一遝紙,雙手奉上。
寧宸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不時地看一眼澹臺宇。
看完後,寧宸久久不語。
澹臺宇有些緊張,「渣爹,是不是太多了?那我劃掉幾個。」
寧宸看著他,笑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不多。」
其實,真的很多。
但卻很好完成。
澹臺宇的願望多而簡單。
比如渣爹哄我睡覺,陪我上一次學堂,騎在渣爹肩頭逛一次街,吃一次渣爹親手做的飯,渣爹帶我去騎馬等等。
「爹爹會努力滿足你所有願望,但爹爹也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能不叫我渣爹嗎?」
澹臺宇想了想,「那得看你表現。」
「行,那爹爹爭取好好表現...嗯?咱倆誰是爹啊?」
澹臺宇小臉認真地說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咱倆現在是不太熟的父子,你要好好表現,讓咱們儘快熟絡起來。」
寧宸失笑,「那你先說說是怎麼一眼認出我來的?是不是天天看爹爹的畫像?」
澹臺宇拉著寧宸來到鏡子前,指了指鏡子裡麵。
「瞧瞧,就這張權威的臉,你就是長大後的我......」
寧宸在他腦袋上狠狠地彈了一下,「什麼叫我是長大後的你,應該說你跟爹爹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澹臺宇捂著額頭滿臉委屈,「可我冇見過小時候的你啊。」
寧宸怔了怔,「這倒也是...不過向來隻有兒子像爹的,哪有爹像兒子的說法?說話顛三倒四,看來你書念得一般啊。」
「渣爹,我才四歲好嗎?」
「四歲半。」
寧宸糾正。
澹臺宇:「......渣爹,不要在意這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