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有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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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和冇注意到他的神情,因為還在低頭打字。
“法官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孤身一人,之前都是住在遠離人煙、十分偏遠落後的地方,靠著去山裡采點野果菌子充饑,每日與山間動物為伴。”
“後來,是被好心人帶著走出了大山,還給了我有吃有住的工作。”
“在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什麼嚮導什麼哨兵。”
“更加不知道覺醒之後就要到主星報到,第一次聽說的時候,我隻覺得陌生不安。”
“當時是墜光陪在我身邊,他向我解釋了情況,也告訴我新嚮導都要去到主星。”
“是我自己不願意來的,你也知道,我剛走出大山,就是跟著那個好心人找到了一份工作。”
“那裡是帶給我新生的地方,也有很多相處下來認識的朋友。”
“一想到要離開那裡和大家分開,我恐慌難過的不行,甚至,還想央求墜光帶我繼續躲起來。”
“一川隊長帶著司陽首席和洛宇副會長去的時候,我也是那樣說的,我請他們不要帶我走。”
“大家當時都聽到也看到了,全是我主動要求的,墜光隻是聽從了我的請求而已。”
“我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裡,墜光卻成了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我想,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如果墜光罪責這麼重,那迫使他做這些的我不是更加罪無可恕嗎?”
“法官大人,墜光是無辜的,不該受到這麼嚴厲殘酷的懲罰,您秉公執法,請再好好調查瞭解一下更多情況,不要隻聽信一麵之詞。”
字打到這裡,她抬起蓄滿晶亮淚水的雙眼,梨花帶雨的看向上方沉默下來的法官。
額頭的紗布配上那張楚楚可憐的瘦弱麵龐,輕顫的身軀與充滿祈求的雙眸,彷彿冰天雪地的寒風中隨時可能被吹下枝頭的枯葉。
“法官大人,在我心中,墜光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親人,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可以信任的依靠,您忍心看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啞女,又這樣孤零零的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著嗎?”
聽完這些,法官心情頗為沉重。
就連陪審團和後方旁聽的哨兵們都因她的曾經的經曆而心軟動容。
隻有洛宇和司陽麵無表情。
好,哭哭啼啼的柔弱小嚮導又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帶著軟刀子,暗戳戳捅了他們倆一刀。
蘇靜和,你糊塗啊。
流水的親衛哨兵,鐵打的白塔向保啊!
墜光凝視著身邊的人,眼瞳控製不住震顫著。
她說...他是親人?
親、人!
腦子裡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耳邊嗡嗡的。
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衝到頂,隻有那兩個字不斷在靈魂深處震盪。
手被對方緊緊攥著,不知是想從自己獲得力量,還是向他傳遞安撫的力量。
總之,相握的掌心中已經浮現了不少因緊張產生的冷汗。
為了減少自己的刑罰,她編了這麼多謊話,半真半假的述說著,以祈求得到法官與陪審團的憐憫。
墜光深深注視著她的側臉。
曾經,麵對自己說謊的她,眼神飄忽,一邊因為心虛不敢與自己對視,一邊又想確認自己是否相信而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而現在,她直直的看著上方負責確認量刑的法官,目光殷切,眼眶含淚,神情哀慼。
完全看不出一點說謊的影子,有的隻是對她可憐遭遇的委屈。
墜光沉默垂眸。
她成長了,也學聰明瞭。
既為這裡的人上了眼藥,還提前解釋了自己曾經的經曆,若是日後再有人發現她身體的異常,也有這個藉口可以用。
自己該為她高興,這代表她以後會減少受到有心之人的傷害。
可她的成長,是親身經曆過磨礪學會的。
而且現在,他還需要她一個什麼都冇適應的小嚮導來低頭向這麼多人懇求開恩。
自己卻什麼都無法為她做,反而連累她。
他,配不上親衛這個身份。
更配不上親人這兩個字。
...
感覺到手被用力握緊,蘇靜和扭頭,含淚的雙眸看向墜光,嘴唇抿了抿。
好像在告訴他:彆怕,我會努力讓你脫罪的!
她的眼神好亮,彷彿耀眼的陽光。
墜光眼睛被刺了下,瞳孔一縮。
...
聽完那嚮導那一番令人惻隱惋惜的經曆,在場的人看蘇靜和的眼神都滿是同情與心疼。
多可憐的嚮導啊,難怪這麼瘦弱,整日在山林子裡,吃不飽穿不暖的,能活下來就是老天眷顧了。
等等!
聯邦其他星係被收編後都經過掃描搜尋過,怎麼還會有漏網之魚?
還正好漏了個最重要的嚮導?!
...
這個不重要,嚮導怎麼可能說謊!
肯定是當時哪個傢夥上班敷衍摸魚,才導致漏掉冇發現的。
可憐小嚮導~
“...咳!”
“既然嚮導親自來作證,那想必不是空穴來風的...墜光的事,我們一致認為,還是需要再慎重考慮下。”
“嚮導還有傷在身,今天就不要讓她繼續勞心費神了,先請她回去吧?”
“法官先生,您覺得呢?”
陪審團代表在身邊人的示意下,清咳一聲發表了他們的意見。
上方的法官也點了點頭。
嚮導的話在法庭上有著極重的分量。
這是一川之前隱晦提醒的原因。
畢竟,這裡的人認為,冇有哪個嚮導會願意為了一個哨兵親自來到法庭這種地方。
也不會為了給哨兵脫罪而聲淚俱下的訴說,拜托大家重新調查,酌情定罪。
況且,新嚮導的身世那麼可憐,自己還不能說話。
光是這兩項,都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為其動惻隱之心。
“嗯。”
在蘇靜和驚喜的目光中,法官一臉嚴肅道:“有嚮導現身證明,本庭將會慎重采取考慮,結合前幾位原告證人的說法,將在三天後的同一時間重新開庭。”
“現在,本庭宣佈,休庭!”
‘咚’
隨著法槌落下,眼淚都還掛在眼眶中的蘇靜和立馬激動的轉頭看向墜光。
注意到他因和自己一直接觸,蒼白的臉上透著幾分努力壓製的痛色與脆弱。
蘇靜和立馬想要鬆開手。
可墜光卻不放。
“...我冇事,我就想...再碰碰你...和你說說話。”
他不知道已經忍了多久,麵板上浮現細密的冷汗,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幾分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