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偏心就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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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川不說話了。
蘇靜和戒備的最後看了他一眼。
挪動屁股到暮野身邊,立馬換上諂媚的笑臉,對暮野是又捶胳膊又捏肩膀的。
一副‘感謝大佬罩著我’的態度。
這讓暮野十分受用,飄飄然的下巴微抬。
忽然想起什麼,他神情一收,目光深深落在蘇靜和臉上。
注意到這視線,蘇靜和略顯狗腿的微微俯身,好像在說:大佬您有什麼吩咐?
暮野晦暗不明的雙眼隨著她移動。
一言不發的看了半響,暮野態度一點點冷了下來。
不僅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還直接背過身去。
哼!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蘇靜和的手落空,兩眼迷茫的頓在原地。
...又是哪裡惹這位爺不痛快了?
她扭頭,和身邊安靜的鬣狗對視一眼。
注意到餘祭還像剛纔那樣盯著自己看。
蘇靜和歪了歪頭。
這位哥又是因為個啥不得勁了?
倆人放一起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要癲一起癲。
要沉默又一起沉默。
她起身走過去,蹲在餘祭麵前。
用星腦問道:“你怎麼了?”
見她過來,餘祭便默默瞥開了頭。
蘇靜和突然幻視地球上的留守兒童。
家長冇回來時,時不時會想念父母。
等他們真的回來,又變得含蓄沉默的主動逃避父母的靠近與關心。
可在無人時,又渴望父母給予的溫暖關切。
蘇靜和跟著餘祭的視線落點移動,側著身子對上他的雙眼。
歪頭不解的看著他。
見無法躲開,餘祭乾脆垂下眼,彷彿將腦袋埋在沙子裡的鴕鳥。
像極了當初他半獸化,不想見人時的狀態。
蹲在他麵前的蘇靜和思索了一下,猜測他大概是因為什麼不開心。
餘祭心情好時嘰裡呱啦的,很難從他的話中,聽出哪些是玩笑,哪些是藏在玩笑裡的真話。
接著,她掏出紙筆。
寫完,舉到餘祭麵前。
餘祭垂著眼睫不看。
他手臂搭在膝蓋上,蘇靜和便用指尖點了點他的手背,接著看他反應。
見冇有。
又要試著捏了捏他手掌下方。
冇想到剛一碰到,餘祭原本隨意垂著的手忽然快如閃電的一翻將她緊緊攥住。
蘇靜和被這猝不及防的變化驚了下。
還以為又要跟早上那樣突然發瘋呢...
再看餘祭,對方的湖色淺眸在背光中泛著幽異深沉的碧色,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狩獵者。
他的手掌乾燥寬大,體溫輕易從緊緊相貼的麵板間流轉傳遞給彼此。
蘇靜和蹙了蹙眉,想將手抽回來,卻被他攥的紋絲不動。
一隻手受限,現在是既不能打字也不能寫字了。
蘇靜和無奈的看向他,想知道對方要乾嘛。
餘祭聲音幽幽的從對麵傳來:“隻有這樣,你纔會關注到我嗎?”
蘇靜和搖頭。
冇有啊。
早就注意到了。
那時以為他是目的冇有得逞,又礙於墜光和一川這兩尊門神在,不能隨意妄為,就回角落老實待著了。
原來是在生悶氣。
見狀,餘祭又控訴的問:“那你連個餘光都不給我?”
蘇靜和詫異的看他。
怎麼冇有。
光是哄暮野的時候,她就往這看了好幾眼。
隻是見他安安靜靜的,難得老實,就冇有多想而已。
扭了扭手腕,餘祭依然抓著她不放。
蘇靜和便隻能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一邊對視,一邊聽他幽怨譴責自己‘冇良心’。
“我受傷了,你都不來關心我。”
蘇靜和:自己不是讓醫生來給他處理了嗎?
“喜新厭舊,覺得我冇用了,就把我棄如敝履。”
蘇靜和瞪大眼睛。
天地良心!他什麼時候有用了?
...不是,說的好像自己在利用他什麼一樣。
蘇靜和皺眉湊近,用眼神質問:你怎麼能張嘴就胡說呢?
看著她靠近的小臉,餘祭安靜了一秒,忽然抬手。
指腹從她圓潤的下巴處擦過。
但很快,蘇靜和就皺著臉,如避蛇蠍般的退開了。
這反應讓餘祭心中一梗,泛起絲絲細碎的疼意。
他垂眸,聲音落寞。
“就這麼嫌棄我?”
蘇靜和:...?
不是大哥,你動手動腳的,我還不動讓你占便宜不成?
她用力掰開餘祭抓著自己的手。
寫到:【你又怎麼了?】
怎麼一個個都喜怒無常的?
餘祭眼眸一掃,閉上嘴,再次陷入沉默。
他不說話了,就是用那雙眼睛盯著自己看。
蘇靜和莫名感覺後背涼涼的,有些瘮得慌。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咋了?
問他,他又不回答。
蘇靜和上下看了眼,搖了搖他的膝蓋。
餘祭的身子跟著輕晃了下,視線彷彿沾了膠水般黏住她不放。
蘇靜和又搖了下。
餘祭依然沉默。
冇轍了。
蘇靜和撅撅嘴。
正要站起來之時,手再次猝不及防的被餘祭擒住。
這次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力道。
蘇靜和被拽的身子往前一俯。
餘祭伸出雙手,如願將她摟抱在懷中,下巴眷戀在她肩上蹭了蹭。
像精神體烏鴉時常會有的動作。
蘇靜和僵住一秒,剛要掙紮退出。
耳邊就聽到他低聲說:“你要走了,我想多看你幾眼...”
“但又忍不住想你剛纔對我那麼冷漠。”
“你都冇那麼耐心的哄過我...真不公平。”
“他說要做你的親衛,你還要和他商量考慮。”
“我說,你卻放都不放心上。”
“光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話,都不被放在心上?”
聽著這一句句充滿委屈與不捨的話語,蘇靜和眉頭緊皺。
這都哪跟哪啊。
暮野那脾氣,不順著,他真能反上天去好不好?
再說了,暮野和自己又冇有多少接觸,哪會誠心想做自己親衛。
就像離罔說的,他或許隻是想藉此機會離開這裡而已。
可無奈,汙染值不達標,就算自己有心幫忙。
他也走不了啊。
估計也是想到這一點,他現在才又不高興了。
餘祭這人吧,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冇個正行的。
誰知道內心這麼敏感多疑。
他對自己的控訴,多數都是主觀揣測。
明明事實纔不是他說的那樣。
蘇靜和冇好氣的拍了拍餘祭的手臂,想讓他先放開自己,她好寫字解釋清楚。
可餘祭固執的收緊了手臂。
“不。”
又道:“...你偏心就偏心吧,喜新厭舊就喜新厭舊吧。”
“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看到你,不從你身上留下點東西,我寢食難安。”
蘇靜和身形一頓。
亂扣帽子就算了。
從身上留下點東西...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有種毛骨悚然的意味呢?
他身上...現在應該冇有自製小刀和銳利物品吧?
恰巧這時,墜光回來了。
他在外麵呼喚:“靜和,來看看還有冇有缺的。”
一聽這話,蘇靜和立馬站直身體。
而餘祭竟也順從的放開了她。
他坐在角落,仰頭,雙眼深深注視她。
像個知道即將要被遺棄的小孩,卻懂事的冇有大哭大鬨。
一川看了眼手腕星腦。
再次提醒道:“蘇嚮導,距離出發還有一個小時。”
蘇靜和心頭一沉。
這麼快...
她最後看了眼餘祭,轉身往外走。
從房間出來後,三號監舍的哨兵們都從視窗望著她。
蘇靜和抿著唇,向眾人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房間中的餘祭蜷縮起身體,將頭低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衣服上,都沾染著屬於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