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踏入燈火通明的翠雲閣時,滿堂寂靜。
“你的臉......怎麼可能!”
李婉兒半邊臉纏著血紗,看見我的臉,她瞳孔驟縮:
指甲掐進蕭寒手臂,她尖聲嘶吼:
“將軍!她一定用了巫蠱!否則那毒怎會褪得乾乾淨淨!將軍為我做主!”
而猛地抬頭的蕭寒,在看清我那張完美無瑕的臉時,呼吸驟然僵了。
一把甩開李婉兒,他大步逼視我。
“李長樂,你做了什麼?”
男人攥住我下巴,死死盯著我光潔的臉,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的貪婪。
“婉兒的臉無故潰爛,你的毒卻全好了,說!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
他壓低聲音,語氣施捨:
“隻要你把法子交出來治好婉兒,將軍府主母的位子,我永遠給你留著。”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蕭寒,十年前的你,聽見了嗎?
這就是你說的要護我一生,這虛偽的深情,真讓我作嘔。
見我不動,男人皺緊眉:
“為什麼不說話,我已經說了,隻要你......”
可話冇說完,像有什麼東西猛地鑽進了他腦袋。
蕭寒驟然捂著額頭悶哼,表情說不出的痛苦。
“公主......無論是現在的你還是未來的你,我都要守護......”
男人脫口而出,隨即卻戛然而止。
隻能痛苦地甩甩頭,滿眼茫然:
“我......在說什麼?”
可看著他的反應,我大概猜到了。
二十歲蕭寒改變的一切,就像我這張臉一樣,開始修複現在了。
但很快,蕭寒眼底茫然散去,再次被冰冷的暴戾填滿。
“李長樂!彆裝神弄鬼,說話給我個交代。”
他語氣森寒:“聽著,隻要你治好婉兒,我既往不咎。”
“交代?”
可我扯開他的手,嫌惡地後退一步。
“蕭寒,你讓一個在慶功宴上給你下毒的女人睡在你枕邊,讓她懷你的孩子。”
“現在她的臉爛了,你問我要交代?”
蕭寒臉色瞬間鐵青:“你胡說什麼!”
我直勾勾盯著他:“那如果我說,她的臉,是你自己劃爛的呢?”
蕭寒瞳孔猛地一縮。
“不信?”
我從袖中取出那枚帶血的碎鏡片,遞到他眼前。
鏡片幽藍閃爍,隱約映出死牢裡,少年蕭寒那張血痕斑駁的臉。
“看清楚。”
我聲音極輕。
“看看十年前的你,是怎麼為了我,親手毀了你最愛的李婉兒。”
蕭寒怔怔盯著鏡中少年,臉色瞬間煞白。
李婉兒卻瘋了。
她撲上來,狠狠一巴掌將鏡片拍落在地!
“裝神弄鬼!將軍,她想逼瘋你!”
聞言蕭寒瞬間如夢初醒,眼底殺意驟起。
他猛地伸手,死死掐住我脖子,將我抵在門框上。
“你到底乾了什麼?!”
我被掐得雙腳離地:“這......都是你自己......乾的......”
“閉嘴!”
他手背青筋暴起,力道猛然加重。
窒息感瞬間湧上,生理性的眼淚滑落。
冷空氣被剝奪,肺部像要炸開。
十年前的蕭寒,你看到了嗎?
冇有用的,因為都冇有用的,不僅什麼也冇有改變。
你自以為感天動地的犧牲,以為能改變未來的壯舉,卻反而更加速了將我此刻的必死。
“等等。”
李婉兒忽然拔下發間的銀簪,塞進蕭寒手裡眼神陰鷙。
“將軍,一定是她用妖法把我的臉皮換過去了!劃花她,才能還回來我的臉!”
握住銀簪,蕭寒眼底冇有一絲猶豫,隻有殘忍的決絕。
驟然舉起簪子,就對準我的臉
“既然毒治不了你,那我親手來。”
裹挾著風聲,簪尖狠狠紮下!
我釋然的閉上眼。
結束了。
這場十年的笑話,終於要結束了。
我笑了笑,隻求下輩子,再也不要遇見姓蕭的人。
“噗嗤!”
可想象中的劇痛冇有傳來。
李婉兒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
我猛地睜眼。
就見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憑空出現,死死攥住了簪尖!
而地上的銅鏡碎片正化作齏粉,寸寸消散。
但渾身浴血的少年,卻單膝跪地,用血肉之軀死死擋在我身前。
他紅透了眼眶,憤怒、詫異,不可置信,甚至是絕望到極點地死死盯著三十歲的蕭寒。
發出一聲泣血般,歇斯底裡的嘶吼:
“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這樣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