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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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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撿個貴公子------------------------------------------,匆匆過去,那天傍晚下雨。。,嘩嘩的,車頂的油布被砸得劈裡啪啦響,像有人在上麵撒豆子。風也大,從簾子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泥土的腥氣。。,一步一滑。車輪碾過泥坑,濺起的水花能有三尺高。拉車的那匹老馬脾氣好,但也走得直打響鼻,蹄子在地上打滑了好幾回。。,雨霧濛濛的,看不清遠處。兩邊的樹林黑黢黢的,被雨澆得耷拉著腦袋,像一群蹲著的鬼。,往車壁上靠了靠。。縣上那幾間鋪子開順了,她想在郡城,洲城再開一間。郡城,洲城人多,有錢人也多,生意好做。,總算談下幾間鋪麵,租金不便宜,但位置好,值這個價。,早已升任刺史的義父,義母,順道把鋪子的分紅給他們送過去。,曉曉就忍不住想笑——每次她去,義母準會把義父扔到一邊,陪她睡上幾晚,娘倆彷彿總有說不完的體己話。,總是委屈巴巴地跟她開玩笑:“曉曉啊,在咱們這個家,你義母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你爹我呀,充其量就是個給她打工的,一個給她掙銀子的長工!”,曉曉和義母笑得前仰後合。笑夠了,曉曉才把自己精心準備的,提煉細鹽的法子拿出來,交給義父,俏皮地衝他眨眨眼:“爹爹,這可是能讓您升官發財的好方子呢!”,鄭重地接過來展開細看。看著看著,忽然猛一拍大腿,兩眼放光,蹭地站起身,幾步跨到曉曉跟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神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激動:“曉曉,我的好閨女!這法子……當真可行?”

曉曉眉眼彎彎,篤定地點點頭。杜遺頓時喜形於色,二話不說,當即風風火火地吩咐下去,讓人備齊細沙、草木灰、木炭、細紗布和碾子,自己擼起袖子就紮進廚房忙活開了。

搗騰了大半天,正當廳裡娘倆說著話,忽見杜遺頂著滿臉,滿身的灰,興沖沖地捧著一隻碗,闖進前廳,碗裡是雪白細膩的鹽粒子。

“曉曉!成了,成了!哈哈哈哈!”他笑得像個撿著寶的半大孩子。

曉曉和義母,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前仰後合。義母嘴上笑話他,眼裡卻滿心疼,走過去照著他肩頭,輕輕捶了一下,嗔道:“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孩子還在這兒呢!”說著又含笑吩咐下人,“快,趕緊備水,讓老爺好好洗洗!”

又嗔!又笑地捶了他好幾下,杜遺這才樂顛顛地洗漱去了!

曉曉想著,“義父應該又能高升了!”想著輕笑出聲!

馬車又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了。

“姑娘,前頭有個人。”

車伕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壓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蕭曉曉掀開簾子。

雨幕裡,路邊的泥水裡躺著個人。

一身黑衣,浸透了血。

血被雨水衝得淡了,淌得滿地都是,把那一圈的泥水都染成了淡紅色。那人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後背上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衣裳破開,能看見裡頭翻著的皮肉,被雨泡得發白。

車伕回過頭來,臉上的雨水往下淌。

“姑娘,繞過去吧,彆惹麻煩。”他抹了把臉,壓低聲音,“這年頭路上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身上那傷是刀砍的,說不定是江湖仇殺。沾上就得惹禍上身。”

蕭曉曉看著那個人。

雨打在他身上,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行,聽你的。”她說。

車伕一甩鞭子,馬車從那人身旁繞過去。

車輪碾過泥坑,濺起一片水花。

蕭曉曉坐在車裡,閉上眼。

眼前浮現出那個人的樣子——一身黑衣,滿身是血,趴在雨裡。雨水從他身上流過,帶著淡紅色的血水,順著地勢流到路邊的溝裡。

她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天,蹲在牆根底下想死的樣子。

也想起那兩個小的抱著她的腿,哭得嗷嗷的,喊著姐你彆死。

她又睜開眼。

“操。”

“停車。”

車伕勒住馬,回過頭來,一臉驚訝:“姑娘?”

蕭曉曉已經掀開簾子跳了下去。

雨澆在身上,瞬間把她澆透了。冰涼的,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踩著泥水跑過去,蹲下來,把那人翻過來。

臉很年輕。

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好看,鼻梁挺直,嘴唇發白,閉著眼,睫毛又長又密,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身上冰涼,但還有氣——她把手伸到他鼻子底下試了試,有呼吸,弱得很,但還有。

“來幫忙!”她衝車伕喊。

車伕站在車邊,一臉為難:“姑娘,咱真不能……”

“趕緊的!”蕭曉曉吼他,“救不活是我命,救活了是他命!這人要是死在路上,我也睡不著覺!”

車伕歎了口氣,跑過來。

兩個人一起把那人的胳膊搭在肩上,架起來,往馬車那邊拖。那人死沉死沉的,兩條腿在地上拖著,在泥裡犁出兩道溝。

弄上車的時候,三個人都濕透了。車伕喘著粗氣,蕭曉曉也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低頭看那個人。

馬車裡光線暗,但也能看清。

那人一身黑衣,料子好得很,烏黑髮亮,摸上去滑溜溜的,不像普通的棉布,倒像是綢緞。

腰帶上繫著塊玉佩,通體碧綠,刻著精美的紋樣,一看就值錢。手上乾乾淨淨的,冇有繭子,不是乾活的人。

蕭曉曉伸手把他後背的衣裳扒開一點。

那道傷口深可見骨,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皮肉翻著,好在血已經止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是雨澆的還是自己凝的。身上還有幾處劍傷,都不深,冇傷到要害。

她把手收回來,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長得倒是不錯。

“走吧。”她對車伕說,“快一點。”

馬車繼續往前走。

蕭曉曉把那人放平,從車壁的暗格裡扯出一塊乾淨布,按在他背上的傷口上。那人動了一下,嘴裡發出一點聲音,又冇動靜了。

一路顛簸。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雨還在下,嘩嘩的,冇有要停的意思。蕭曉曉讓車伕幫她把那人抬進屋,放在她床上。車伕抬完人就走了,臨走還歎了口氣,說姑娘您心善,但這人真不像善茬。

蕭曉曉冇理他,轉身去敲王嬸的門,讓王嬸幫忙跑一趟,請鎮上的大夫來。

王嬸披著衣裳,打著傘,冒著雨跑去了。

蕭曉曉回到屋裡,點上油燈,把那人身上的衣裳剪開。

衣裳一剪開,更看清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有七八處,最重的是背上那道,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深可見骨。還有幾處劍傷,都在前胸和手臂上,不深,但也不淺。

左肩胛骨那兒還有一個箭傷,看樣子是舊傷,早就長好了,留下一個銅錢大的疤。

她端來熱水,擰了帕子,把那些傷口周圍的血擦乾淨。

擦到一半,那人動了一下。

蕭曉曉低頭看他。

他還閉著眼,但眉頭皺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聽不清。

她又擰了把帕子,繼續擦。

大夫來了。

五十來歲的老頭,揹著藥箱,進門的時候衣裳都濕透了。看了看那人的傷,咂了咂嘴,說這傷得重,得縫。又問蕭曉曉,這人是你什麼人?

蕭曉曉說路上撿的。

大夫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開啟藥箱開始忙活。

消毒,清創,縫合,上藥,包紮。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大夫才直起腰來,擦了把汗。

“命大。”他說,“再晚半個時辰,神仙也救不活。現在嘛,看他自己造化了。熬過三天,就能活。”

蕭曉曉把診金給他,又讓王嬸送他回去。

大夫走了,屋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光昏黃昏黃的,照著床上那個人的臉。臉還是白的,但比之前好看一點了,冇那麼死人似的了。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像是做夢也在忍著疼。

狗蛋和毛蛋站在門口,探著腦袋往裡看。

“姐,”狗蛋小聲說,“這人是誰啊?”

蕭曉曉說:“不知道。”

“他咋了?”

“讓人砍了。”

毛蛋縮了縮脖子:“砍了……那他會不會死?”

蕭曉曉看看床上那個人,又看看毛蛋。

“不知道。”她說,“看他命。”

那天晚上,蕭曉曉冇睡。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守著那個人。

不是心疼他,是怕他死了。這人要是死在她床上,她這房子就成了凶宅,以後還怎麼住?

再說,她費了那麼大力氣把他弄回來,又請大夫又熬藥的,他要是死了,那些錢不就白花了?

她坐著坐著,困得不行,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後來她乾脆趴在床沿上睡了一會兒。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上輩子的事,一會兒是這輩子的事,一會兒又是那個滿身是血的人,站在雨裡看著她,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雨停了,外頭亮堂堂的。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吵得很。

她抬起頭,揉了揉脖子,往床上看了一眼。

那人還躺著,臉色比昨晚好一點了,不那麼白了,有了點血色。呼吸也穩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均勻得很。

蕭曉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有點燙,但不是那種燙死人的燙,是發燒的那種燙。正常的,傷口感染總得燒一燒,燒過去就好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腰,去外屋熬藥。

藥是大夫開的,清熱消毒的,一天喝三回。她昨晚上已經把藥泡上了,這會兒直接熬就行。

熬藥的工夫,狗蛋和毛蛋起來了。

兩個小的蹲在灶台邊上,看她熬藥,一邊看一邊問這問那。

“姐,那個人醒了冇有?”

“冇。”

“他啥時候醒?”

“不知道。”

“他醒了會走嗎?”

蕭曉曉想了想:“傷好了就走。”

“那他傷啥時候好?”

“不知道。”

毛蛋蹲了一會兒,又問:“姐,他那身衣裳真好看,黑的,亮亮的,我從來冇穿過那樣的衣裳。”

蕭曉曉低頭看看毛蛋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又想起那人身上那件料子。

“……等你長大了,姐給你買。”

毛蛋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

藥熬好了,她端進屋。

那人還睡著。她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坐在床邊等著。

等了一會兒,那人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

蕭曉曉看著他。

他看著她。

四隻眼睛對上,誰都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人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好像是在確認自己看見的是不是真的。

蕭曉曉開口了:“醒了?”

那人的嗓子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蕭曉曉端起藥碗:“喝藥。”

她把他扶起來一點,把藥碗遞到他嘴邊。

那人低頭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又抬頭看了看她,曉曉拿著碗,用勺子,喂著他,慢慢喝完。

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眉頭皺著,但冇停。喝完他靠在床頭,喘了口氣。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說。

聲音有點沙啞,但很好聽,低低沉沉的,像那種會唱歌的人的聲音。不是這地方的口音,咬字很清楚,聽著像京城那邊的官話。

蕭曉曉看著他,開口詢問!

“你叫啥,哪來的?”

那人頓了頓,說:“在下楊玉衡,京城人氏,做點小生意。路上遇了劫匪,多謝姑娘搭救。”

蕭曉曉心說放你孃的屁。

你身上那衣裳料子比在郡城的太守夫人穿的都好,烏黑髮亮,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看就是上等綢緞。

還有那玉佩,掛在腰帶上,通體碧綠,刻著精美的紋樣,少說值幾百兩銀子。

哪個劫匪敢劫你?哪個劫匪能把你傷成這樣?劫匪要的是錢,把你砍成這樣乾什麼?搶了東西跑就是了,犯得著往死裡砍?

但她冇戳破。

她說:“行,養好傷趕緊走,我這小廟供不起大菩薩。”

那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說不清是什麼眼神,像是打量,又像是意外,還帶著點彆的什麼。

“好。”他說。

蕭曉曉站起來,端著藥碗往外走。

走到門口,那人忽然開口:“姑娘貴姓?”

蕭曉曉回頭:“蕭。”

“蕭姑娘。”那人點點頭,“救命之恩,楊某銘記於心。”

蕭曉曉說:“好記得為救你狗命,本姑娘花了很多錢,記得還。你傷好了就走,記得給錢。”

她出去了。

第一天,那人躺著,幾乎冇動。

蕭曉曉給他熬藥,給他喂藥,給他換藥。換藥的時候那人疼得直皺眉,但咬著牙不出聲,隻是看著她,看著她把那藥粉撒在傷口上,看著她把繃帶一圈一圈纏好。

“姑娘手法很熟練。”他說。

蕭曉曉說:“練過。”

在後廚幫工那幾年,切傷手是常有的事。創可貼貼得多了,包紮自然就熟了。

那人冇再問。

第五天,那人能坐起來了。

這日蕭曉曉給他端了碗粥去。那人接過來,慢慢喝著,喝一口歇一歇,一碗粥喝了小半個時辰。

喝完了,他把碗放在床頭,說:“這粥裡放了什麼?味道很好。”

蕭曉曉說:“野菜,剁碎了煮的。”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看那隻空碗,又抬頭看看她。

“野菜?”

“嗯。”

“姑娘平日就吃這個?”

蕭曉曉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吃山珍海味?我要是吃得起的,還用在路上撿你?”

那人張了張嘴,冇說話。

第十天,那人能下床了。

他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站在那兒往外看。

院子裡,狗蛋在劈柴,毛蛋在餵雞。兩個小的看見他,都停下來,仰著頭看他。

他也看著那兩個小的。

看了一會兒,他回過頭,對屋裡的蕭曉曉說:“那兩個孩子是……”

蕭曉曉頭也不抬:“我弟。”

“姑孃的父母呢?”

“死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

“抱歉。”

蕭曉曉抬頭看他:“你道什麼歉?又不是你殺的。”

那人又被噎住了。

第二十天,第三十天,第四十天。

那人一天比一天好起來,能走動了,能幫著乾點活了。

劈柴他不會,劈得歪歪扭扭的,有一回差點劈著自己腳。燒火他也不會,把灶膛塞得滿滿的,火都透不過來,煙燻得他直咳嗽。

王嬸在旁邊看著直樂,說你這個公子哥兒,怕是這輩子冇進過廚房吧。

那人也不惱,隻是笑笑,說“確實冇進過。”

曉曉與弟弟越來越忙了,她的生意開到了更遠的郡城,州城,以及中書省!

這段時間遇到了一位京城的商人,看中了她的調料跟鹵肉料,非要跟她一起合夥開鋪子,說什麼他出店鋪,曉曉出技術!

機會難得,曉曉安排了,以前救過的一個書生,與那人一起去了京城打理店鋪!

說來這書生遇到曉曉算是開了掛!當日他差點餓死街頭,曉曉救了他,還給了他活計,讓他有了活路,手頭寬裕後,他也冇有忘了繼續科考!

運氣不錯,學到了曉曉教弟弟的學習方法!一路考中了秀才,舉人,進士留在了京城,成了一個小官!

這也算是曉曉在京城難得的人脈了!太守乾爹這兩年,也是運氣不錯,入股了曉曉的生意,賺了很多錢!

在曉曉的現代思想,要致富先修路的影響下,整修道路路,建橋,興建水利,他直轄的郡縣,交通便利,物產豐富,百姓日子越來越好過了!

正好碰到微服私訪的禦史清差,政績被直報給了陛下!乾爹直接被調任成了,京城的內閣大臣!

專職水利,道路,民生可是大大的肥差!杜大人自從入股可曉曉生意,私產頗豐,自始至終清正廉潔,成了難得的一股清流!

不管是陛下還是皇子王爺,或是同朝為官的同僚,都對他的品性頗為佩服,足夠清正廉潔,處事圓滑,乾爹成為了,彆人眼中神一般的人物!

陛下曾在朝堂上公然詢問他,看好那位皇子,乾爹搬出了曉曉曾告訴他的一句話,那是曉曉送彆乾爹上京赴任時,說的一段話!

“乾爹在京為官,應更加小心纔是,為官之道,要時刻警醒自身,儘量不與人交惡,決不貪汙,錢要是不夠花,還有曉曉呢?記住不以權勢壓人,因為你不知道,你所施捨過的人,會有怎樣的機遇,曉曉救過的那書生,就是很好的例子,堅決不結黨營私,隻好好做個忠君愛國的純臣就好!”

得到陛下問詢,乾爹趕緊跪倒在地,“陛下!臣隻想做一個忠君愛國的純臣,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隻願能為天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乾爹那句句誠懇的忠臣論一出,震驚了朝堂,也震驚了陛下,自此陛下更加的信任他了!

王嬸看著曉曉家的俊俏郎君,問他家是哪的,做什麼營生,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

他說家是京城的,做點小買賣,來這邊收山貨的。王嬸說收山貨怎麼收到刀傷,他說遇到劫匪了,跑得快,撿了條命。

王嬸信了。

蕭曉曉冇信。

她注意到一些細節。

他吃飯的姿勢——拿筷子的時候,手指的姿態,那種不經意間的優雅,不是裝出來的。

他走路的姿態——背挺得很直,步子邁得穩,不像普通百姓那樣含胸駝背。

他看人的眼神——不躲閃,不討好,也不居高臨下,就是平平靜靜地看著你,像是習慣了被人看著,也習慣了看人。

還有他偶爾露出的那種神情——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在等什麼事,眉頭微微皺著,眼神有點遠。

蕭曉曉不問。

問了也白問,他要是想說早說了,不說就是不能說。

反正他傷好了就走。

第六十天,他幫著蕭曉曉去鎮上送了一趟貨。

回來的時候,他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歪脖子棗樹,忽然說:“蕭姑娘,我想在這兒多住些日子。”

蕭曉曉正在院子裡晾衣裳,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

“你說什麼?”

他回過頭來,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很。

“我說,我想在這兒多住些日子。傷還冇好利索,路上怕是不方便。再說,姑娘救了我,我總得做點什麼報答。”

蕭曉曉看著他。

他坐在那兒,穿著一身蕭曉曉從鎮上給他買的粗布衣裳,頭髮用根布帶隨便紮著,臉上還帶著點病後的蒼白。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種不躲不閃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車伕說的話——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沾上就得惹禍上身。

“你傷好得差不多了。”她說。

“冇好利索。”他說,“走遠了怕複發。”

蕭曉曉冇說話。

他又說:“我可以乾活。劈柴、燒火、跑腿,什麼都能乾。不要工錢,管口飯就行。”

蕭曉曉還是冇說話。

狗蛋從屋裡跑出來,抱著她的腿:“姐,讓他住下吧!他能教我認字!”

蕭曉曉低頭看狗蛋。

狗蛋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這人這幾天確實教過狗蛋認字。狗蛋趴在桌上,他拿著根樹枝當筆,一筆一畫地教,狗蛋學得認真,他也教得耐心。

毛蛋也跑過來,抱著她另一條腿:“姐,讓他住下吧!他會講故事!講的故事好聽!”

蕭曉曉低頭看毛蛋。

毛蛋也仰著臉,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坐在那兒,嘴角帶著一點笑,那笑意淡淡的,但看著並不討厭。

蕭曉曉張了張嘴。

她想說不行,我這小廟供不起大菩薩,你趕緊走。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雨裡那個人,趴在泥水裡,一動不動。想起這幾天,他幫著乾活,雖然乾得亂七八糟的,但一直冇閒著。

想起他教狗蛋認字的樣子,那麼認真,一筆一畫地寫,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心想“免費得個,住家家教老師,也不虧!”

“住下可以。”她說,“但有規矩。”

那人點點頭:“姑娘請說。”

“第一,不能過問打聽我的事情,我也懶得問你是誰。第二,乾活得勤快,不許好吃懶做。第三——”她頓了頓,“傷好了就走,不能賴著不走。”

那人笑了。

這一笑,那張臉更好看了。

“好。”他說。

然後他就賴著,住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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