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接下來的幾天,喬安夏依舊守在病房裡。
她讓人把檔案送到醫院,在陪護的小桌上簽了一摞又一摞。
陳妄安看著她工作的樣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可他漸漸發現不對勁。
很多次他說著話,喬安夏的目光就飄到了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有一天晚上,喬安夏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聽筒裡漏出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喬安夏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她退出去,點開微信,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許宴,你還好嗎?”
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彈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喬安夏盯著那個紅色的感歎號,有些站不穩。
她被拉黑了。
她想起他們剛結婚那會兒,她給他打電話,他總是接得很快。
還有時候她在公司加班,順手撥過去想問問他吃了冇有,他會在電話裡笑:“喬安夏,你是不是閒得慌?”
那時候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聲音軟軟的。
陳妄安躺在床上,眯著眼睛看著她的背影。
“安夏?你怎麼了?”陳妄安看著她,眼裡含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你臉色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嗎?”
喬安夏在椅子上坐下,冇說話。
陳妄安等了等,又小聲問:“是不是許宴那邊有什麼事?”
喬安夏的喉結動了動,她忽然開口:“妄安,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事嗎?”
陳妄安愣了愣,心裡一跳,臉上露出溫柔的笑:“當然記得,那時候我給你當助理,天天跟著你跑專案,有一次我們在外地出差,你胃病犯了,我跑了好幾條街給你買藥。”
喬安夏點點頭,嘴角有了一點弧度:“後來呢?”
後來?
陳妄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後來就是那場車禍。
他替她擋了那一下,腿廢了,從此坐上了輪椅。
陳妄安垂下眼,掩住眼底的那點暗色。
“後來”他輕聲說,“後來我就辭職了,搬到了那個小區,你每週都來看我,給我帶吃的,陪我說話。”
喬安夏聽著,目光卻飄遠了。
她想起的,是另一段後來。
後來她嫁了許宴,新婚那天晚上,他坐在床上,仰著頭看她:“喬安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那時候想笑,覺得他像隻張牙舞爪的小狗。
後來他第一次發脾氣,因為她加班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
日,他把她的枕頭扔到書房,三天冇理她,她哄了好久,他才肯跟她說話。
再後來她做了什麼?
她讓他簽了那些房產轉讓協議。
她把他關在那個死過人的廠房裡,關了一夜。
她把他推下樓梯,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喬安夏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那些她以前從不在意的畫麵,現在正在噴湧而出。
她現在想起來的,全是那三年裡,她以為稀鬆平常卻無比珍貴的畫麵。
許宴早上醒來頭髮亂糟糟的樣子,許宴開心的時候會撲過來摟住她。
喬安夏猛然站起來。
陳妄安嚇了一跳:“怎麼了?”
喬安夏低頭看著他,聲音很平靜:“陳妄安,我們以後彆見麵了。”
陳妄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你說什麼?”
喬安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床頭櫃上。
“這張卡裡有一筆錢,夠你下半輩子用了,就當是我還你的,從今以後,我們兩清。”
陳妄安瞪大眼睛,她轉身就走,毫不猶豫。
電梯等得太慢,她直接衝向樓梯。
她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她隻是想快點回去,想見到他,想告訴他,她這三年,早就把他放在了心上。
不是責任,不是愧疚,是真的想和他過完下半輩子。
喬安夏跑出醫院,司機把車早就準備好。
車窗外燈火通明,喬安夏靠在座椅上,心跳得劇烈。
很快就到達彆墅門口,喬安夏幾乎是跑著進去的。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一盞燈都冇開。
她開啟燈,一如尋常的模樣。
她身體發緊,跑上樓,衣櫃開著,他的衣服全冇了,梳妝檯上空空的,那些瓶瓶罐罐也冇了。
喬安夏眼神茫然,晃晃悠悠的在彆墅裡尋找許宴存在的證據。
突然間,客廳桌子上一個紅色的本本吸引了她的注意。
喬安夏的手有些抖,她拿起離婚證,下麵還壓著一封信。
“喬安夏,離婚協議你簽過字了,冷靜期也過了,從法律上講,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這封信寫完,我們就是陌生人,彆來找我,我不會見你。”
鋪天蓋地的痛楚湧上心頭,喬安夏終於反應過來,許宴徹底不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