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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塊到賬的那天，林曉曦對著銀行卡餘額數了三遍。
五萬一千四百二十塊。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錢。前世她工作五年，存款從來冇超過兩萬——不是賺不到，而是賺到的都被周子謙以各種名義“借”走了。
“曉曦，你傻笑什麼呢？”蘇晴從上鋪探下頭來。
“冇什麼，就是覺得有錢真好。”
“切，才五萬塊就把你樂成這樣？等以後你成了大設計師，五百萬都不止。”
林曉曦笑了：“那就借你吉言。”
她開啟電腦，開始列清單。
首先，需要一個正式的工作室。學校宿舍顯然不行——半夜畫圖會被室友罵，堆放布料會被宿管查，而且總不能每次跟客戶談合作都約在咖啡廳。
她想起上次去過的那個廢棄工業園。傅司琛說下個月就能簽約，但她等不了那麼久。第一批預售的訂單馬上要交貨了，她需要一個地方來收貨、質檢、打包、發貨。
與其等園區改造完，不如先租個便宜的地方過渡一下。
她在網上搜了一圈，最後在學校後門找到了一間合適的——一個老小區的車庫改成的儲物間，十五平米，月租六百塊。雖然小了點，但勝在便宜，而且離學校近，方便她上課和工作室兩頭跑。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姓劉，在小區門口開小賣部。林曉曦跟他談妥了價格，一次性付了三個月房租，拿到了一把生鏽的鑰匙。
“小姑娘，你租這地方乾啥？”劉大叔好奇地問。
“做衣服。”
“做衣服？”劉大叔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還會做衣服？”
“會一點點。”林曉曦謙虛地說。
實際上，她不僅會設計，還會打版、裁剪、縫紉。前世為了省錢，她什麼活都自已乾過。在廣告公司上班的時候，她白天做設計，晚上回家踩縫紉機，累得像條狗，但手藝倒是練出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佈置工作室。
蘇晴主動來幫忙，兩人把牆刷了一遍白漆，又從二手市場淘了一張大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落地衣架。林曉曦把自已那台老式縫紉機從家裡搬來，又買了幾卷麵料放在角落。
“搞定！”蘇晴拍拍手上的灰，環顧四周，“雖然簡陋了點，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林曉曦看著這間小小的房間，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前世她的第一個工作室也是這麼小、這麼簡陋。那時候她剛畢業，滿腔熱血，以為自已能改變世界。結果呢？被周子謙騙、被林暖暖坑、被行業封殺，最後死在一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她有了前世的經驗，有了明確的規劃，還有一個願意給她機會的投資人。
“蘇晴，”她忽然開口，“你覺得我能成功嗎？”
“當然能！”蘇晴毫不猶豫地說，“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設計師，那些什麼大牌設計師都比不上你。隻要你肯乾，肯定能成功！”
林曉曦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鼻子有點酸。
前世她失去了太多東西，但這一次，至少蘇晴還在她身邊。
“謝謝你，蘇晴。”
“謝啥呀，咱倆誰跟誰！”蘇晴大大咧咧地揮手，“不過你要是真想謝我，等發財了給我漲工資就行。”
“行，給你漲到五千。”
“五千？”蘇晴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你得先學會拍照。”
“拍照？拍什麼照？”
“拍衣服啊。”林曉曦開啟電腦，給她看淘寶上的商品圖，“你看這些圖，拍得好不好直接影響銷量。咱們得自已拍，省錢又可控。”
蘇晴湊過來看了一圈，信心滿滿地說：“冇問題，我雖然不會畫圖，但我審美還是有的。包在我身上！”
兩人正說著話，林曉曦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林曉曦？”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帶著點尖利，“我是趙雯，依戀品牌的設計總監助理。趙總監讓我通知你，設計稿有幾個地方需要修改，你方便來一趟公司嗎？”
林曉曦心裡咯噔一下。修改？不是說通過了嗎？
“方便，什麼時間？”
“今天下午三點，公司地址我發你手機上。”
電話結束通話，蘇晴湊過來問：“怎麼了？”
“依戀那邊要改稿。”
“改稿？不是說好了嗎？”
林曉曦搖搖頭：“不知道，去看看再說。”
下午三點，林曉曦準時出現在依戀品牌的公司樓下。
這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寫字樓，大堂裝修得金碧輝煌，前台小姐穿著統一的製服，妝容精緻，看人的眼神帶著點居高臨下。
“你好，我趙趙雯。”
“請問有預約嗎？”
“有的，下午三點。”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點點頭：“趙雯在十二樓，電梯右手邊第二間辦公室。”
林曉曦道了謝，坐電梯上到十二樓。
十二樓的裝修比大堂還要豪華，走廊裡掛滿了品牌代言人的巨幅海報——是一個當紅女明星，穿著依戀的衣服，笑容甜美。
她找到趙雯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裡麵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上次見過麵的趙總監，四十來歲，妝容精緻，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裝。另一個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燙著大波浪捲髮，塗著鮮豔的口紅，正用一種挑剔的眼神打量她。
“林曉曦是吧？”趙總監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林曉曦坐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
趙總監開口道：“設計稿我們看過了，整體來說很不錯，但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這位是我們品牌新來的設計顧問，陳思琪陳老師，她在法國學過設計，有豐富的行業經驗。她覺得你的設計還有一些不足之處。”
林曉曦看向陳思琪。
陳思琪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林小姐，你的設計理念不錯，但執行力還有待提高。比如說這款風衣，領口的毛領會顯得太臃腫，不如去掉；還有這款連衣裙，不對稱剪裁雖然時尚，但不符合我們品牌優雅的調性；另外，你的麵料選擇也有問題……”
她一口氣指出了七八個問題，每個問題都說得很嚴重，好像林曉曦的設計一無是處。
林曉曦聽完，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陳老師，您說的這些問題，我能一個一個回答嗎？”
陳思琪微微挑眉：“你說。”
“首先是風衣的毛領。我之所以加毛領，是因為這款風衣的麵料比較薄，如果不加毛領，北方地區的客戶在冬天穿會冷。而且毛領是可拆卸的，客戶可以根據自已的喜好和天氣選擇裝或不裝。”
陳思琪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細節。
“其次是連衣裙的不對稱剪裁。依戀品牌之前的風格確實偏優雅保守，但趙總監給我的需求是‘年輕化轉型’。如果完全沿用之前的風格，那就不叫轉型了。不對稱剪裁是一個很剋製的嘗試，既保持了優雅，又增加了時尚感。我在設計之前做過調研，目標客戶對這類設計的接受度在70%以上。”
趙總監的表情微微變了。
“至於麵料選擇，”林曉曦繼續說，“我選的都是國內能找到的最好麵料，成本控製在合理範圍內。如果換成陳老師建議的進口麵料，成本至少要翻一倍，終端售價就得漲到八百以上。依戀品牌的定位是中端市場，八百塊的價格會超出大部分客戶的預算。”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總監看著林曉曦，眼神裡多了一絲驚訝。這個大三女生，不僅設計做得好，連成本控製、市場調研都考慮得這麼周全，比她手下很多工作了五六年的設計師都專業。
陳思琪的臉色有點難看。她本來想在趙總監麵前表現一下，冇想到被一個學生懟了回來。
“林小姐，”她乾笑了一聲，“你說得倒是頭頭是道，但你有實際做過服裝嗎？紙上談兵誰都會，真正落地的時候，問題多得你想象不到。”
“我做過。”林曉曦平靜地說，“我自已的品牌第一批兩百三十件衣服，下週就要交貨了。麵料、輔料、版型、工藝，每一個環節都是我自已跟的。”
陳思琪的笑容僵住了。
趙總監站起來，走到林曉曦麵前，仔細看了她一眼：“你還有自已的品牌？”
“剛起步，還很小。”林曉曦謙虛地說。
趙總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林曉曦，你讓我刮目相看。設計稿不用改了，就按你的方案來。另外，我想跟你談談長期合作的事。”
林曉曦心裡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謝謝趙總監，我很期待跟依戀品牌的長期合作。”
陳思琪坐在旁邊，臉色鐵青。
從依戀公司出來，林曉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纔那場交鋒，她其實心裡也冇底。陳思琪說的那些問題，有些確實有道理，但她不能退縮——一旦退縮，就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最後設計稿改得麵目全非，既浪費了時間，又拿不到錢。
前世她吃了太多這樣的虧，這輩子不能再犯了。
手機響了，是傅司琛。
“談完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平淡。
“談完了。”
“怎麼樣？”
“還行，趙總監挺滿意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傅司琛說：“陳思琪是我前合夥人介紹來的，本意是想讓她幫你把關，冇想到她反而挑刺。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抱歉。”
林曉曦愣了一下。他居然為了這件事道歉？
“沒關係，做生意嘛，總會遇到各種人。”
“你倒是想得開。”傅司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算是賠罪。”
林曉曦心跳漏了一拍。吃飯？跟傅司琛？
“不用了吧，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傅司琛的語氣不容拒絕，“六點，我去接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曉曦對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然後火速給蘇晴發訊息：“救命！！！傅司琛說要請我吃飯！！！”
蘇晴秒回：“臥槽！！！約會！！！”
“約什麼會！他說是賠罪！”
“賠罪就是約會的藉口！快去換衣服化妝！彆穿你那件破T恤！”
林曉曦低頭看了看自已——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確實有點寒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去換身衣服。
畢竟……不能給設計師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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