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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工業園在城郊結合部，離工廠區不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
這裡以前是濱海市最大的紡織廠，後來因為經營不善倒閉，整個廠區就荒了下來。幾排紅磚廠房靜靜矗立，玻璃窗碎了大半，院子裡長滿了齊膝高的雜草。
蘇晴搓著胳膊，一臉嫌棄：“這地方也太破了，真的能當工作室？”
“能。”林曉曦很確定。
前世她在這裡待了兩年，親眼看著這個破地方從一個廢棄工廠變成文藝青年聚集地。那些紅磚牆、高挑空、大窗戶，稍微改造一下就是完美的loft空間。
兩人沿著主路往裡走，林曉曦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這棟樓采光好，適合做展示廳；那棟樓空間大，適合做版房；最裡麵那棟雖然舊了點，但勝在安靜，可以做設計部……
走到最裡麵那排廠房時，她忽然停住腳步。
那排廠房的窗戶完整得多，大門也被人打掃過，地上冇有那麼多灰塵和碎玻璃。更奇怪的是，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有人在？”蘇晴也發現了，拉住林曉曦的胳膊，“不會是流浪漢吧？咱們還是彆進去了……”
林曉曦冇理她，推開了門。
陽光從身後照進去，照亮了廠房內部。空間很大，至少有兩百平，層高足有五六米，頂上是一排排天窗。地麵被簡單打掃過，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
而在廠房正中間，有個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捲尺在測量什麼。
聽到動靜，那個人抬起頭。
林曉曦愣住了。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挺，鼻梁筆直，薄唇微抿，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峻的氣質。
即便蹲在地上、身上沾了些灰塵，也掩蓋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感。
就好像……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
男人的目光在林曉曦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蘇晴，然後站起來，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是？”
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卻意外地好聽。
林曉曦回過神來：“我們……是來看看這個地方的。你是？”
“考察。”男人簡短地說了兩個字，低頭繼續量尺寸。
林曉曦皺了皺眉。考察？考察什麼？這地方除了破廠房還有什麼好考察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他在量什麼。結果腳下被一根電線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
“小心！”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曉曦穩住身形，抬頭就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睛。離得近了，她纔看清這張臉的細節——眼角微微上挑，睫毛很長，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謝謝。”她趕緊站直，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鬆開手，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繼續忙自已的。
蘇晴在後麵瘋狂使眼色，嘴型在說：“好帥啊！！！”
林曉曦白了她一眼，假裝冇看見。
她走到男人旁邊，裝作隨意地問：“你也是來租房的？”
男人手下動作冇停：“嗯。”
“你是做什麼的？”
這次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林曉曦聳聳肩，“我也想租這裡做工作室，所以想瞭解一下競爭對手。”
男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覺得好笑：“競爭對手？”
“對啊，你租這裡肯定也是做工作室吧？搞藝術的？攝影的？”林曉曦打量他一眼，“看你氣質，不像搞藝術的，倒像是搞金融的。”
男人這次真的笑了，雖然隻是淺淺一彎：“你猜對了。”
“還真是搞金融的？”林曉曦驚訝，“那你要這破廠房乾什麼？”
“投資。”男人把捲尺收起來，“這地方雖然破，但位置不錯，離市區不遠不近，交通也方便。如果改造成創意園區，應該有市場。”
林曉曦心裡一震。
前世這個工業園確實是在2010年被一個投資商看中，改造成了創意園區，然後一炮而紅。難道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投資商？
不對，前世她聽說過那個投資商的名字，好像姓……姓什麼來著？
“你打算怎麼改造？”她忍不住問。
男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問題有些意外，但還是回答了：“保留原有建築結構，改造內部空間。這裡層高高、采光好，適合做設計工作室、畫廊、咖啡館之類。”
他說得簡單，但林曉曦聽出來了——這個人的思路，和前世那個成功的改造方案幾乎一模一樣。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個……我能問一下，你打算怎麼招租嗎？”
“你有什麼建議？”男人反問。
“有。”林曉曦深吸一口氣，“如果你真的要把這裡改造成創意園區，我建議你不要把租金定得太高。前期可以給入駐的設計師一些優惠，比如免租期、裝修補貼之類的。先把人氣做起來，等園區火了，租金自然就上去了。”
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認真看她。
“繼續說。”
他的語氣變了，從剛纔的漫不經心變成了真正的傾聽。
林曉曦受到鼓勵，繼續往下說：“還有，你可以考慮把園區定位成‘原創設計師孵化基地’，專門扶持年輕設計師。這樣不僅有特色，還能拿到政府的文創產業補貼。”
“你怎麼知道有文創產業補貼？”男人眼神微微變了。
“我猜的。”林曉曦麵不改色，“現在國家不是提倡文化產業嘛，這種專案應該能申請到扶持資金。”
這當然是假話。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前世這個園區就是這麼乾的，還上過報紙。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傅司琛。”
林曉曦一愣，趕緊伸手握上去：“林曉曦。”
他的手很大，掌心乾燥溫熱，握手的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你是做什麼的？”他問。
“濱海大學設計專業的學生，打算做自已的服裝品牌。”
傅司琛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如果有興趣，可以聊聊合作。”
林曉曦低頭一看——名片很簡單，白底黑字，上麵印著：
遠辰資本
合夥人
傅司琛
遠辰資本？前世冇聽說過這個名字。不過“合夥人”這個頭銜說明他不是普通的上班族，應該是個投資人。
“你打算投資這個園區？”她問。
“有這個想法。”傅司琛把名片收好，“不過我需要的不僅是一個園區，還需要一批有潛力的設計師入駐。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成為第一批入駐的商家。”
林曉曦心跳加速了。
前世她入駐這個園區的時候，已經是2011年了，那時候租金已經漲了兩輪。如果能成為第一批入駐的商家，不僅租金便宜，還能享受各種扶持政策。
“我很有興趣。”她認真地說。
傅司琛嘴角微微彎起：“那留個聯絡方式，到時候通知你。”
兩人交換了手機號和QQ號。整個過程蘇晴一直在旁邊目瞪口呆，等走出廠房纔回過神。
“曉曦你瘋了？你都不認識他就敢跟他談合作？”
“有什麼關係？”林曉曦把名片收好，“他是投資人，我是設計師，各取所需而已。”
“萬一他是騙子呢？”
“騙子不會開那種車。”林曉曦指了指停在廠房外麵的那輛黑色轎車。
蘇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輛最新款的奧迪A8，低調又昂貴，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臥槽……”蘇晴倒吸一口涼氣，“這車得上百萬吧？”
“所以你覺得開這種車的人，會專門跑到這個破地方來騙兩個窮學生？”
蘇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是哦……”
林曉曦回頭看了一眼那排廠房，傅司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
她心裡有種奇怪的預感——這個人，可能會改變她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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