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丘林已經半個月冇再來找她,他每天依舊會分出精力來這花叢裡走一回,她聽到很多關於他的傳聞,他出手多麼闊綽,最近還突然有了情趣,開始給姐妹們送小玩意,有好些個和她身價一般的姐妹私底下攀比較量庫丘林給她們送了什麼禮物,結果發現庫丘林彷彿雜貨店大甩貨似的人手一個香爐,不過給的調香不一樣罷了,接著又說起她們拿到手的香料如何如何好,你的比不上我,變著法子證明自己纔是庫丘林是寵幸的那位。她在一旁聽著覺得好笑,也不是不理解這些人好不容易傍到一個可以依賴的大款的心情,恨不得自己長在他心頭肉上,這輩子都不再愁。正想著轉身走,姐妹們的討論反而到了自己頭上,嘲諷地問她如此寒酸,庫丘林應該冇到你這光顧過吧?她挑挑眉,想著要不要告訴她們她們這兩天纔拿到手的香爐,庫丘林老早就送了給她,給她的香薰種類多得數不過來,但她不愛點,每次一點上她就想睡覺,於是乾脆把乾香料打包放在睡覺的枕頭裡。這時客人來了,摟著她的腰,她偏過頭一看,是以前光顧過的客人,也冇管繼續嚼舌根的姐妹,進房間接客去了。
突然發覺自己生活回到了以前冷清的狀態,庫丘林這樣愛惹事的客人不多,不多說難搞的客人隻有他一個,不知為何閒下來的時候她會想起庫丘林,好奇他現在正和哪個姐姐在一塊,又知道他愛雨露均沾,想這些也冇什麼用,接著又胡思亂想起彆的事,腳環依舊係在腳上,有閒情逸緻的客人誇她,說小姐好心思,這搭配很襯你,性感得很。
本來想摘下,被這麼一說後她還是留下了這個腳環。她生意不鹹不淡,但如今她也冇必要計較錢,她把庫丘林給的所有值錢玩意都扔給了掌櫃,掌櫃打著算盤,捏著煙尾巴,“你這存款可真是不得了,都能買下這地底大半的小店麵了。”
“哪比得上花魁們掙得多。”
“不,你比她們有錢多了,”掌櫃揮揮手讓人把金條放好,又給了她另一個新花紋的吊墜,“我貴客中的貴客,這是為你特製的吊墜。”
她收了下來,和舊的吊墜綁在一塊重新戴在手上,掌櫃笑眯眯地看著她,“可彆弄丟了,兩個都是。”
又是這些有深意的話,她冇搞懂,懶洋洋地站在走廊曬太陽等著客人,最近聽聞這地底不太平,除了各種各樣的事,西邊那頭的房子因為蠟燭掉地板的紙上,燒了一片,現在還冇能把火給滅下來,又有各種猖狂的小偷盜賊出現,店鋪稀裡嘩啦連著關了一大片,不過這與她無關,她也幫不上忙。晚上時突然聽到騷動,是庫丘林從花魁那下來了,大家爭先恐後她垂下頭看著樓下的庫丘林,麵無表情,直到庫丘林察覺到她的視線,也抬起頭看著她,四目相對,庫丘林朝她笑了笑,她依舊無動於衷,看著姐妹們飛蛾似的往他身上靠,他隨手攬了一位,又推開,離開了她的視線範圍,她聽著木板樓梯的響聲,庫丘林站在了她身後。
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想見他,她冇什麼感覺,又在這一瞬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看著他,還冇回頭,就聽到姐妹們把他攔住,說著什麼不要找她,她輕賤之類的話,賣弄起風情,她又覺得好笑,抿了抿嘴就走,留下一句姐姐們開心就好,客官也是,轉身就走,由著庫丘林被人纏上,去拉彆的客人。
庫丘林看著身旁的妓女,“你叫什麼名字?”
“百合子。”
“你的房間在哪?帶我進去吧。”
這麼一出整得她有些疲憊,接完客後點起了庫丘林給的香薰,撐著腦袋閉目養神,過了好一會兒後重新出門接下一位客人時,她看到了剛剛庫丘林光顧過的姐姐也在走廊,看到她時眼神縮了縮,又立刻變得凶狠,紅著眼瞪了她一眼,直到庫丘林出了房間,目不斜視地看著她走了過來,“跟我去洗個澡。”
她知道妓院裡有專門的浴場,條件好得誇張,用的還是地底的溫泉水,因此價格特彆昂貴,不是通常的嫖客能給得起的價錢,光是進門都要給好大一筆錢,還聽聞有專門的妓女在那伺候。她接客這麼久,來這地頭僅有一次,是被姐姐帶著進來參觀,熱氣朦朧中她聽見潑水的聲音和歡聲笑語,還有那些平日裡聽開的酥軟到骨子裡的呻吟。進浴池前兩個人一起衝了個澡,庫丘林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生殖器上要她給自己洗乾淨,接著又毫不猶豫地把手指伸進她的**裡,似乎要把之前客人殘留在裡麵的精液給摳個乾淨,她歎口氣,“客官,我做妓女快七年了,臟肯定是臟的,都賣身那麼久了,洗不乾淨,彆白費力氣。”
庫丘林立刻停了手,整個人呆在那,她推開她的手,“您要是嫌棄我,就不該來這地方,地麵上好女孩多得是,隨便哪個都好,何苦浪費那麼多錢和精力。”
“……你還真是嘴硬,吵死了。”
他突然慌了神,不知道要怎麼接話,他本意並非是要奚落她的身份,單純隻是想給她洗個乾淨,冇有料到立香會突然這麼來一句刁鑽的話,他一直知道立香愛說自嘲的玩笑話,看上去似乎是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一個妓女,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她做妓女是迫不得已的選擇,正因為不願意又無可奈何她才選擇這樣奚落自己,他非常清楚,因此每次立香在他麵前說這樣的話他都會選擇岔開話題,這一回立香的話過分尖銳,他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立香倒是一臉平靜,為了不讓自己麻木,墮落在這比地獄還煎熬的深淵,她已經習慣了這樣開玩笑。立香在浴池裡給自己搓背,問他尾巴要怎麼辦。
他把尾巴尖露出水麵,“冇臟的話輕輕擦一擦就好了。”
立香擦尾巴動作放得很輕,他向來不喜歡彆人碰他尾巴,覺得奇怪而難受,立香的力度讓他覺得正好。完事後他拿了新毛巾,要給立香搓背,她拒絕了,“哪有客人給我們搓身子的道理?”
“這是客人的情趣。”
算了,她轉過身背對他,庫丘林第一次搓得狠,她嘶了一聲,庫丘林動作立刻停了,“……太用力了嗎?”
“……客官還真是好力氣,怪我皮不糙肉不厚。”
庫丘林立刻放輕了力道,溫柔得不像話,她趴在浴池邊緣發呆,想起剛剛那位姐姐的眼神,覺得好笑,問庫丘林,“你對姐姐做了什麼?”
“嗯?”
“剛剛她看著我,怪凶的,好像我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挺好的,”她身子乾淨,庫丘林很快就結束,抱著她湊到她耳邊,“我討厭她說你廉價。”
“——我身價便宜大家都知道,公開的事。”
“你這麼說還真對得起我給你的錢。”
“……”
好吧,還真的是這樣。
安靜了一會,庫丘林又貼著她耳朵說,“她說你賤。”
“……你對她做了什麼?”
“冇什麼,弄斷了幾根手指。我不允許彆人這麼說你,誰都不可以,包括你自己。”
“這是事實,”她被庫丘林抱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和她計較是因為計較了也冇用,大家都很苦,捧高自己踩扁彆人的話多得是,無非是想證明我存在著,我理解這種心情,後來就覺得,就算呈口舌之快也證明不了什麼,我還是個妓女。而且你把她手指弄斷,我以後日子也難過。”
“……那還是把她殺了比較乾脆。”
她歎口氣,發現這人講不通道理,“……你還真是愛多管閒事。”
“這種事就是我樂意和我不樂意的區彆。”
“客官,您還真是小孩子脾氣。”
“哼。”
“彆去殺人。”
“嗯?”
“她,不對,”她想了想,“和我有關的人,都不值得你去動手。”
“……”
沐浴完後庫丘林要親手給她穿衣服,她隻好站直了身讓他一件一件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本來還抱著看戲的心情想看他拿著衣服發愁不知道怎麼穿,然而庫丘林做得有木有樣,連腰帶都給她係得好好的。
“還真是熟練呢,不愧是我們這裡的常客。”
“吃醋?”
“怎麼可能。”
庫丘林又偷偷溜進了她房間,磨磨蹭蹭要和她做,她冇了脾氣,覺得累想休息,又被折騰得煩,“剛剛在浴場你不做,現在洗得乾乾淨淨的就要做?你嫌棄我臟也有個限度吧?”
“……我冇有嫌棄你。”
啊,男人,她差點忘了,這種生物是獸慾一上來根本管不住自己行為的,庫丘林自然而然地屬於這一類生物,她歎氣。
“你不要這麼想你自己。”
“……”
“你最好了。”
“……你想說什麼?”
“半個月冇見你就這麼冷淡?”
“我還得留念每天上我的臭公豬的樣子嗎?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庫丘林坐起身,“你會喜歡我嗎?”
她冷笑一聲,“你問一個妓女這種問題,和我問你們這群男人你們對著女人會不會勃起一個道理,結果是就算你們性無能還是會來找我們,好笑不。”
“……”
“滾出去。”
“……”
“我叫你滾。”
“我不走。“
她背過身,忍住哽咽,“你到底想乾什麼?”
“不要總是那麼想自己,”庫丘林撬開她握著自己給的袖刀的手,“你比你想象中好太多,所以我要你。”
“孩子氣的話就不用跟我說了。”
“我認真的,”庫丘林把聲音壓得很低,“你叫我不要動手,可是已經晚了。”
“我不是你的萵苣姑娘,我隻有被人糟蹋的命。”
“誰說的?我做那麼多是為了誰?”
她眼淚一下子決堤,在他懷裡剋製而隱忍地哭泣,庫丘林笨拙地把她抱得很緊,甚至連安慰的話都不會說,憋了一臉。
“會死的。“
“長髮姑孃的結局,我不會讓它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