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借的《普通物理學》和《高等數學》看完了？”李逸看了一眼他懷裏的書，問道。
他知道李泰學習能力驚人，但這進度還是有點嚇人。
“看完了，有些推導還需要再琢磨，但整體框架和基本原理基本明晰了。”
李泰點頭，隨即又有些遺憾地嘆氣，“可惜，這裏隻有這些基礎或普及性的著作，更前沿的期刊、論文，似乎不在這裏，或者需要特殊的許可權。而且，很多術語、符號體係，與我們……與我以前所學截然不同，需要重新適應。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興奮起來，“這種適應過程本身也很有趣！就像學習一門全新的語言，而這門語言描述的是宇宙最深處的奧秘！”
他抱著書，左右張望，像隻進了糧倉的小老鼠，看什麼都新鮮，都想啃一口。“那邊是化學區對吧？原子分子理論，元素週期表……雖然煉丹術中也講金石變化，但與此處的理論相比，簡直如同兒戲。還有生物學！達爾文的進化論，還有那本《雙螺旋》……生命的秘密啊！可惜時間不夠，一次隻能借幾本……”
李逸聽著他滔滔不絕，從物理學講到數學，又跳到化學、生物學，忍不住扶額輕笑。
這傢夥，一進入知識的海洋，就徹底放飛自我了，哪裏還有半點史書上記載的那個“工於諂媚，謀奪儲位”的城府深沉之人的影子？倒像個發現了新玩具、迫不及待想跟人分享的大孩子。
“行行行，知道你興趣廣泛，學貫……呃，學貫古今未來，”李逸笑著打斷他可能又要開始的關於某個物理學原理的長篇大論，“不過咱們時間有限，你也別太貪心，一次借太多看不完。就這兩本，再加一本你上次說想看的《天文學簡史》？”
“好！”李泰立刻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麼，“對了，逸哥，你能幫我找找有沒有關於電腦科學，特別是演演算法和程式設計基礎的中文入門書嗎？我見你平日操作那筆記本，其運作邏輯似與尋常機械迥異，心嚮往之。”
“沒問題，那邊應該有。”李逸領著他往計算機分類的區域走去，邊走邊調侃，“怎麼，物理數學還沒搞定，又想進軍計算機了？你這學習計劃排得夠滿的啊，李大學霸。”
李泰被這現代稱呼叫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學海無涯，唯勤是舟！此間學問，浩如煙海，每一門都如此精妙，引人入勝，隻恨……隻恨一日僅有二十四小時。”他語氣裡是真切的遺憾。
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把圖書館搬空、把所有知識都塞進腦子裏的模樣，李逸心裏又是好笑，又有些感慨。
這纔是真正的李泰吧？那個歷史上聰敏絕倫、愛好文學、召集學者編纂《括地誌》的李泰。
隻不過，在那個時代，他的才華和精力，更多用在了權力傾軋和討好父皇上，而在這裏，在一個知識完全敞開、沒有皇權束縛的時代，他本性中對知識和真理的渴求，才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李逸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電腦科學導論》和一本《Python程式設計從入門到實踐》遞給他，“先看看這兩本，比較基礎。程式設計這東西，光看理論不行，得動手實踐，回頭家裏那台舊筆記本你先拿去用。”
“真的？”李泰驚喜地接過書，抱在懷裏，像得了什麼寶貝，“多謝逸哥！”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李泰到底沒忍住，又蹭到工程技術和應用科學區，對著那些講橋樑建築、機械原理、甚至航空航天基礎的書流連忘返。
嘴裏還小聲嘀咕著“奇技淫巧？非也，此乃經世致用之學，格物致知之極致……”之類的話。
等到他們抱著一摞書回到兒童區時，兕子和城陽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倒不是不耐煩，而是兩人合力“攻克”了一本立體翻翻書，正為裏麵彈出的精巧機關和隱藏的小圖畫興奮地小聲交流，看到李逸他們回來，立刻獻寶似的展示。
“鍋鍋！青雀阿兄！快看！這個房子一拉開，裏麵有好幾個小房間！還有這個樹，翻開葉子裏麵藏著鳥窩！”兕子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阿兄，這本書甚是有趣，講述四季變化，機關巧妙，令人一目瞭然。”城陽也矜持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歡。
“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借回去看。”李逸笑著檢查了一下她們選的書，除了那本立體書，還有幾本經典童話和科普繪本，都適合她們的年齡，
“走吧，我們去辦借閱手續，然後回家，二姨和長樂姐姐她們該等急了。”
“好！”兩個小傢夥小心翼翼地把書整理好，抱在懷裏，像捧著什麼易碎的寶貝。
“好！”兩個小傢夥小心翼翼地把書整理好，抱在懷裏，像捧著什麼易碎的寶貝，邁著輕快又迫不及待的小步子，跟著李逸和李泰走向借閱台。
借書的過程再次讓李泰看得目不轉睛。
看著李逸隻是拿出那張小小的卡片在機器上一刷，再把厚厚的書一本本放在感應區，聽著“嘀嘀”的輕響，借閱資訊就自動錄入。
他忍不住又低聲對李逸感慨：“此法當真便捷，若用於典籍管理、檔案調閱，不知能省卻多少胥吏功夫，亦能防蟲蛀鼠咬、水火之患……”
“又來了，”李逸笑著搖頭，一邊將最後一本書掃碼，“知道你是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不過現在，咱們先回家，阿孃她們該等急了，而且，”
他朝眼巴巴望著他手裏購物袋的兕子努努嘴，“某隻小饞貓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兕子聞言，立刻用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含糊道：“兕子沒有流口水！”
“是是是，沒有沒有。”李逸笑著牽起她和城陽，李泰也抱起那一摞書，四人這才離開了充滿書香的圖書館，驅車返回。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瑰麗的橙紅色，車子駛入熟悉的別墅區，停在自家小院前。
院子裏，長孫皇後正抱著安安，在開滿各色小花的苗圃邊慢慢踱步，低聲哼著輕柔的調子，安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飛舞的蝴蝶。
聽到車響，長孫皇後抬起頭，露出溫柔的笑意。
客廳的落地窗開著，能看見李世民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眉頭微蹙，似乎在看什麼嚴肅的內容，但聽到動靜，也立刻抬眼望來。
廚房的方向飄出誘人的香氣，還夾雜著長樂和青竹隱約的說話聲，似乎在討論著什麼“火候”和“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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