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地灑進客廳,家裏很安靜,隻有廚房傳來極輕微的、燒水壺即將沸騰前的嗡鳴聲。
李逸已經醒了,正輕手輕腳地在嬰兒床邊。
安安也醒了,不哭不鬧,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上方懸掛的、緩緩旋轉的星空投影玩具,偶爾發出一點“啊、哦”的無意義音節,小手小腳在睡袋裏輕輕舞動。
“安安醒啦?真乖。”李逸用氣聲說著,臉上是止不住的溫柔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小額頭,溫度適宜,又檢查了一下尿不濕,乾爽。
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小床裡抱出來,摟在臂彎裡。“我們的小公主睡得好不好呀?嗯?”
安安似乎能認出這個熟悉的聲音和懷抱,小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哼唧聲,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著他。
“餓不餓?哥哥給你弄好吃的。”李逸抱著她,一邊輕聲哼著不成調的兒歌,一邊走向廚房,準備給安安沖調米糊,也順手給自己泡了杯蜂蜜水。
就在他剛把溫水倒進奶瓶,測試溫度時,旁邊兕子房間的門被悄悄拉開了一條縫。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頭髮睡得有些蓬亂,像隻炸毛的小貓咪。
兕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小腳丫,睡裙的裙角拖在地上,正迷迷糊糊地四處張望。
“鍋鍋?”她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軟軟地喊了一聲,目光在客廳搜尋。
“兕子醒啦?”李逸立刻回應,抱著安安從廚房探出身,“怎麼不穿鞋?地上涼。”
看到李逸,兕子眼睛一亮,瞌睡醒了大半,也忘了找鞋,吧嗒吧嗒就光著腳丫跑了過來,一把抱住李逸的腿,仰起小臉:“鍋鍋,肚肚餓餓。”
“小饞貓,鼻子真靈,是不是聞到米糊的香味了?”李逸笑著,單手將安安往上託了托,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兕子亂糟糟的頭髮,“先回去把鞋穿上,再洗臉刷牙,然後才能吃早飯。安安妹妹的米糊還沒好呢。”
兕子撅了撅小嘴,但還是聽話地鬆開手,轉身吧嗒吧嗒跑回房間,很快,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穿拖鞋的聲音。
李逸搖搖頭,抱著安安跟過去監督。
這小丫頭,有時候乖巧得讓人心疼,有時候又調皮得讓人頭疼。
等兕子自己擠了牙膏,像模像樣地刷了牙,洗了小臉,李逸用溫熱的濕毛巾給她仔細擦了擦手,這才牽著重新變得清清爽爽、香噴噴的小公主回到餐廳。
安安的米糊溫度正好,被放在帶吸盤的碗裏,固定在兒童餐椅上。
“來,兕子坐好,先喝點溫水。”李逸給兕子倒了小半杯溫水,看著她咕咚咕咚喝下去,才把她的專屬小碗和小勺子擺好,裏麵是溫好的牛奶和幾塊手指餅乾。
“你先吃這個,哥哥喂安安妹妹。”
兕子乖乖爬上自己的兒童餐椅,繫好小圍兜,抓起餅乾小口小口啃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李逸。
李逸將安安放進旁邊的嬰兒餐椅,繫好安全帶,自己也坐下來,舀起一勺溫度適中的米糊,遞到安安嘴邊:“安安,吃飯飯咯。”
安安的注意力立刻被散發著淡淡米香的勺子吸引,小嘴張開,準確地含住勺子。
李逸動作輕柔地將米糊喂進去,安安的小嘴巴立刻動了起來,吧嗒吧嗒吃得香甜,米糊糊了一點在嘴邊,她也渾然不覺,隻是睜著大眼睛,專註地看著李逸,彷彿在說“還要”。
“好吃嗎?慢慢吃。”李逸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時不時用柔軟的紗布巾輕輕擦掉她嘴角的殘漬。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眼神專註,彷彿在做一件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兕子啃著餅乾,看著哥哥喂妹妹,忽然奶聲奶氣地說:“鍋鍋,兕子以前,你也這樣喂兕子吃飯飯嗎?”
李逸手一頓,抬頭看向兕子亮晶晶的、充滿好奇的眼睛,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放下勺子,伸手隔著桌子揉了揉兕子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啊,兕子你剛來的時候,比安安妹妹大一點點,哥哥也是這樣,一小勺一小勺喂兕子吃飯飯,兕子那時候可乖了,吃飯從來不哭鬧。”
兕子聽了,小臉上露出滿足又有點害羞的笑容,她看看安安,又看看李逸,忽然放下餅乾,從小椅子上扭下來,跑到李逸腿邊,仰著頭,認真地說:“那兕子現在是大姐姐了!兕子可以幫鍋鍋喂妹妹!”
李逸失笑,心裏暖烘烘的:“好啊,等安安妹妹再長大一點,能自己坐穩了,就讓兕子姐姐幫忙,好不好?”
“好!”兕子用力點頭,像是接到了什麼了不起的重大任務,又開心地爬回自己的椅子,繼續吃餅乾,一邊吃還一邊小聲對安安說:“安安妹妹快快長大,姐姐餵你吃飯飯哦!”
安安似乎被姐姐的聲音吸引,扭過頭,對著兕子的方向“啊”了一聲,糊了一嘴米糊,樣子憨態可掬。
“噗——”兕子被妹妹的樣子逗笑了,餅乾屑差點噴出來。
這時,其他房間的門也陸續開啟了。
長樂和城陽已經穿戴整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走了出來,看到餐廳裡溫馨的一幕,兩人相視一笑。
“兕子,早上好。安安,早上好。”長樂溫柔地打招呼。
“大姐姐早!二姐姐早!”兕子嘴裏含著餅乾,含糊不清地問好。
“哥哥,早上好!”城陽也美美的打著招呼。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也起來了。李世民穿著李逸給他買的深藍色家居服,頭髮還有些睡亂,但精神看起來很好。
長孫皇後則是一身素凈的棉麻衣裙,長發鬆鬆挽起,氣質溫婉。
“阿耶早!阿孃早!”兕子聲音最響亮。
“早。”李世民點點頭,目光掃過餐廳。看到李逸正耐心地喂著安安,兕子像隻快樂的小麻雀在旁邊嘰嘰喳喳,長樂和城陽嫻靜地準備著碗筷,清晨的陽光給這一切鍍上柔和的淡金色。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眼神是鬆弛的,甚至走到安安的餐椅旁,低頭看了看小女兒糊滿米糊的小花臉,伸出食指,極輕地碰了碰她胖乎乎的臉頰。
安安感覺到觸碰,扭過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大巨人,也不怕生,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一個沾滿米糊的、大大的笑容,還“噗”地吹了個小泡泡。
李世民一愣,隨即眼裏染上真切的笑意,搖了搖頭,低聲道:“小邋遢。”
長孫皇後也走過來,拿出自己的手帕,輕柔地給安安擦掉下巴和臉頰的米糊,眼神慈愛得能融化冰雪。
李泰的房門也開了,他走出來,看起來睡得不錯,隻是頭髮還有些翹。
看到一家人都在餐廳,他腳步頓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早。”
“青雀早。”“阿兄早。”大家紛紛打招呼。
李泰“嗯”了一聲,目光掠過餐桌,看到熱氣騰騰的粥和包子已經擺上桌,又看到李逸正在給安安擦嘴,兕子正努力用勺子舀碗裏的牛奶……他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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