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還有很多。”長樂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紅色汁水，自己也叉起一塊，小口吃著。
西瓜確實很甜，冰涼的口感驅散了運動後的最後一絲燥熱。
李逸也吃著西瓜，看著身邊兩個妹妹，一個吃得搖頭晃腦滿足得像隻小倉鼠，一個吃得斯文秀氣。
偶爾溫柔地看一眼旁邊的小倉鼠，隻覺得這平凡的夏日午後，因為這再簡單不過的分享，而變得格外甜潤滿足。
兕子很快吃完了一塊，自己學著用叉子去叉第二塊，雖然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
她叉起一塊，沒有立刻放進自己嘴裏，而是先舉起來，踮著腳，遞到李逸嘴邊：“鍋鍋，吃！”
李逸一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張嘴接過：“謝謝兕子。”
看著哥哥姐姐都吃了自己遞的西瓜，兕子這才心滿意足地給自己也叉了一塊，啊嗚一口，吃得特別香。
分享的快樂，似乎讓西瓜變得更甜了。
“麗質，去叫二姨和青雀城陽她們也來吃。”李逸吩咐了長樂一聲。
李世民哈長孫皇後在二樓休息，青雀則帶著城陽在臥室裡學習，青竹則是在自己的房間玩著手機。
“嗯，我這就去。”長樂點頭應下，放下手中的小叉子，起身時順手輕輕揉了揉兕子吃得鼓鼓的臉頰，這才往樓上走去。
不多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先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相攜著下來。
李世民已換下了稍顯正式的衣服，穿著一身舒適的深灰色棉麻衫褲，眉宇間少了平日的沉肅，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
長孫皇後則是一襲淺碧色綉纏枝蓮紋的改良旗袍裙，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起，顯得溫婉又嫻靜。
兩人看到客廳裡聚在一起的孩子們，眼中都染上笑意。
青雀也帶著城陽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兕子看見自己二姐，開心的從李逸懷裏下去，兩個小傢夥又抱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二姨，二姨父，快來嘗嘗這西瓜，剛冰鎮過的，特別甜。”李逸笑著招呼，用乾淨叉子叉了兩塊中心最紅、看起來最多汁的西瓜遞過去。
長孫皇後含笑接過，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儀態依然優雅，但動作明顯放鬆許多。
李世民在李逸讓出的長沙發主位坐下，接過西瓜，咬了一口，冰涼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他微微頷首：“不錯，沁甜。”
目光掃過孩子們，最後落在挨著李逸、嘴角還沾著點紅色汁液的兕子身上，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阿耶，您覺得這瓜的品種，與我們在……在海南嘗過的，可有不同？”青雀捧著西瓜，很認真地問道。
他如今對這個世界的種種都充滿探究欲，連吃瓜也不忘比較。
“味道都差不多，沒什麼不同的！”李世民嚥下口中清甜的瓜肉，很實在給出了自己的評價，然後順手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動作自然流暢，顯然已對現代的生活用品相當熟悉。
他看了一眼青雀，補充道：“不過上次在三亞，咱們是坐在海邊上，吹著海風吃的，那感覺倒是更暢快些。”
“阿耶說的是，”青雀點頭，若有所思，“環境與心境，確實會影響對滋味的感受。橘生淮南則為橘，或許亦有此意。”
“就你兩道理多，”長孫皇後在一旁溫柔笑道，用牙籤也叉起一塊瓜遞給身邊的城陽，“咱們兕子可不管什麼淮南淮北，好吃便是了，是不是呀，兕子？”
兕子正跟城陽分享著“悄悄話”——其實是她自己單方麵在嘀咕西瓜好甜，明天還想吃，聽到阿孃問自己，立刻揚起小臉，用力點頭：“嗯！甜！阿孃也甜！”童言無忌，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瓜甜，阿孃怎麼會甜？”長孫皇後失笑，輕輕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小臉蛋，眼中滿是寵溺。
“阿孃好看，像西瓜一樣，甜甜的！”兕子邏輯自洽，理直氣壯，還張開手臂比劃了一個大西瓜的形狀，更是逗得眾人忍俊不禁。
“對對對，你阿孃最甜。”李世民眼中也帶了笑意，看著妻子被小女兒逗得微紅的臉頰，心中一片溫軟。
幾個月前，他何曾想過能有這般圍坐談笑、共享天倫的時刻？即便是貴為天子，富有四海，這般純粹的、帶著煙火氣的溫馨，亦是彌足珍貴。
“二姨，那您說，是海邊的瓜甜，還是咱們家院子裏的瓜甜？”李逸也笑著加入了話題，帶著點促狹。
他知道父親對上次全家三亞之行印象極好，尤其是傍晚在海邊散步，看落日餘暉灑滿海麵的景象。
李世民睨了李逸一眼，哪能聽不出這小子在挑事，他慢條斯理地又叉起一塊西瓜，才道：“海邊的瓜，吃的是個景緻開闊，心曠神怡。家裏的瓜，”
他環視了一圈或坐或靠、神態放鬆的妻兒，目光尤其在挨在一起說小話的兕子和城陽身上頓了頓，語氣不自覺放緩，“吃的是個團圓安寧，隨心自在。各有各的好，難分高下。”
這話說得熨帖，既肯定了旅行的樂趣，又點出了家的核心價值。
長孫皇後聞言，看向丈夫的眼神更添了幾分柔情，她知道，陛下這是真正將此處當成了家，而非暫居之所了。
“還是阿二姨父會說話。”李逸笑著豎起大拇指，“那我下次挑瓜更有動力了，務必讓咱家的瓜，甜度上不輸風景！”
“就你貧嘴。”李世民笑罵一句，卻並無責怪之意。
“小郎君挑的瓜一直都很甜！”青竹終於從手機世界裏暫時抬頭，嚥下口中的瓜，很給麵子地捧場，然後又興緻勃勃地說，“我剛看視訊，人家用西瓜皮還能做菜呢，炒著吃，或者醃製，看著挺有意思。”
“西瓜皮？”城陽好奇地眨眨眼，看著手裏吃剩的、帶著一層青白瓤的瓜皮，有些難以想像，“這個……也能吃嗎？”
“可以的，”長樂接過話頭，她如今對現代烹飪也頗感興趣，跟著李逸和視訊學了不少。
“去掉最外麵那層硬皮，裏麵青白這部分，切絲清炒，或者用鹽稍微醃一下涼拌，都很清爽開胃，是解暑的好東西。”
“麗質說得對，”長孫皇後讚賞地看了女兒一眼
“那……我們下次試試？”李逸看向長孫皇後，帶著徵詢。
他知道二姨對飲食一道頗有研究，也注重養生。
“未嘗不可，”長孫皇後微笑頷首，“夏日炎炎，做些清爽小菜，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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