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著陸,在跑道上減速滑行,最終穩穩停靠在廊橋旁。
艙門開啟,乘客們依次下機。
李世民一家隨著人流走出,踏上渝城土地的那一刻,濕潤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與南海的濕熱截然不同。
取行李,出閘,李逸安排的車輛已在等候,坐進車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機場高速夜景,李世民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彷彿那碧海藍天、椰風海韻的幾日,如同一場過於真切而美好的夢境。
但手中把玩著的、在崖州集市買的那個小小的漁船模型,又實實在在地提醒他,那並非夢境。
一路無話,時隔一個星期,他們終於再次回到了別墅。
車輛駛入熟悉的庭院,尚未停穩,車門剛被李逸從外麵開啟一條縫,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如同出籠的雀鳥般,“嗖”地一下從車內竄了出來。
“到家啦!到家啦!”兕子像一顆歡快的小炮彈,徑直衝向別墅的大門。
她似乎將這幾天在南海積攢的所有能量,都釋放在了這奔向家門的一刻。
小小的身影在庭院柔和的燈光下,拖著淡淡的影子,嘴裏發出清脆的歡呼,驚起了棲息在附近樹梢的幾隻晚歸的鳥兒。
“兕子,慢些,看著路!”長孫皇後在身後無奈又寵溺地喚道,聲音裡還帶著長途飛行後的些微疲憊,但更多的是縱容的笑意。
李世民跨出車門,看著小女兒在自家門前的草坪上不管不顧地撒著歡兒跑來跑去,緊繃了一路(主要是擔心兕子在路上鬧覺)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臉上也露出了連日來最輕鬆愜意的笑容。
這纔是他的小兕子,在屬於他們的、絕對安全熟悉的環境裏,那股活潑潑、鮮靈靈的勁兒,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兕子先是一頭紮進玄關,甩掉腳上小巧的涼鞋,光著腳丫“啪嗒啪嗒”地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串歡快的響聲。
她沒去開大燈,而是熟門熟路地摸到牆邊,踮起腳,“啪”地按亮了客廳那盞暖黃色的氛圍落地燈。
柔和的光暈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昏暗,熟悉的傢具輪廓、柔軟的沙發、巨大的地毯,還有她那隻歪在沙發角上的布偶兔子,都籠罩在溫馨的光線下。
“兔兔!兕子回來啦!”她又“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那隻比她人還高些的兔子玩偶,小臉埋在柔軟的絨毛裡使勁蹭了蹭,彷彿在確認“家”的真實氣息。
然後,她把兔子拖到地毯中央,自己則像個小陀螺一樣,開始繞著客廳轉圈圈,從沙發跳到地毯,又從地毯撲到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嘴裏還念念有詞:“南海有大沙沙!這裏有大毯毯!有兔兔!有軟軟的墊墊!”
長樂和城陽也走了進來,看著妹妹撒歡,相視一笑,連日旅行的疲憊似乎也被這童稚的歡欣沖淡了不少。
長樂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開一些,讓庭院裏的燈光和月色透進來些。城陽則安靜地走到自己常坐的那把靠窗的藤椅邊,輕輕摸了摸椅背,像是和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打招呼。
李泰則是第一時間奔向他的“臨時書房”——客廳一角李逸為他佈置的書桌,上麵還攤著他臨走前未看完的幾本“奇書”和一堆寫寫畫畫的紙張。
他先是檢查了一下東西是否都在原位,然後才鬆了口氣似的,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在海南記滿筆記的本子,鄭重地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這纔有心思去看妹妹鬧騰。
李逸幫著司機將行李搬進來,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也露出溫暖的笑容。
這纔是家的感覺,輕鬆,隨意,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最後走進來,看著在客廳裡“折騰”的兕子,都沒有出言製止。
長孫皇後隻是搖搖頭,對李逸笑道:“這丫頭,在南海還沒瘋夠,回到家倒是更瘋了。”
“讓她瘋吧,”李世民走到沙發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身體深深陷入柔軟的靠墊裡,連日來即便放鬆也未曾完全卸下的帝王威儀,此刻在家裏熟悉的、絕對安全的環境裏,終於徹底收斂,隻餘下一個略帶疲憊卻神情舒展的父親,“在自己家裏,自在些好。”
似乎是聽到了阿耶的“縱容”,兕子更加“變本加厲”。
她跑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門前,臉貼著冰涼的玻璃,對著外麵庭院裏朦朧的燈光和樹影扮鬼臉,又轉過身,背靠著玻璃門,小手比劃著:“阿孃你看,海邊的窗戶外麵是大海,有嘩嘩嘩的聲音!家裏的窗戶外麵是花花和樹樹,還有亮晶晶的燈!”
接著,她又沖向開放式廚房,踮著腳扒著中島台的邊緣,眼巴巴地看向李逸:“鍋鍋鍋鍋!兕子餓了!想吃甜甜的!還想喝那個涼涼的、冒泡泡的水!”她指的是之前喝過的可樂,顯然念念不忘。
李逸忍俊不禁,走過去揉了揉她跑得有些散亂的髮髻:“好好好,給你拿。不過不能多喝,晚上喝多了涼的對小肚子不好。先給你熱杯牛奶,再拿點點心,好不好?”
“好~”兕子拉長了聲音答應,很懂得見好就收,但立刻又補充,“那明天可以喝冒泡泡的水嗎?”
“明天看情況。”李逸笑道,轉身去廚房張羅。
長孫皇後看著李逸熟練地開啟冰箱,拿出牛奶,又找出點心,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她走到李世民身邊坐下,低聲道:“這幾日,真是辛苦小逸這孩子了。安排得這般周到妥帖。”
“嗯,”李世民也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李逸的背影,點了點頭,“是個有心的。”
這時,兕子又有了新主意。
她跑到客廳中央那塊巨大的羊毛地毯上,忽然開始模仿在沙灘上的動作,小手小腳做出挖沙的樣子,嘴裏還“嘿咻嘿咻”地給自己配著音,然後假裝捧起什麼,往旁邊一放:“給阿姐堆一個大城堡!這個是給二姐的小螃蟹!這個是給阿姐的花花!”
她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彷彿那塊柔軟的地毯就是金色的沙灘。
長樂和城陽被她逗笑,也走過去,配合地“收下”她的“沙雕禮物”。
李泰也從書桌那邊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評價道:“兕子,此間地麵柔軟有餘,然顆粒感與粘性不足,恐難以塑形,非堆沙堡之良選。”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顯然沒完全聽懂,但不妨礙她繼續自己的施工,還指揮起觀眾:“阿耶是最大的大海!阿孃是暖暖的太陽!鍋鍋是……是會飛的大鳥鳥!”
一家人被她天真爛漫的童言童語和充滿想像力的遊戲逗得笑了起來,連一向矜持的長樂也掩口輕笑,城陽更是抿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連日的舟車勞頓,似乎在這滿屋的笑聲和幼童無拘無束的撒歡中,被漸漸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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