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一家人沿著溪邊散步消食。
夜色中的古鎮更顯寧靜,紅燈籠的光暈倒映在潺潺溪水中,碎成點點金紅。
有酒吧傳來輕柔的民謠歌聲,有茶館飄出說書人驚堂木的聲音,更多的則是遊客的閑談笑語和本地居民在家中的電視聲響,交織成一首溫暖而充滿生活氣息的夜曲。
回到“枕溪山居”,洗漱完畢,各自回房。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並未立刻睡下,而是站在窗邊,聽著隱約的溪流聲,望著夜幕中青黑色山脈的輪廓。
“二哥,今日感覺如何?可還疲累?”長孫皇後輕聲問。
李世民搖搖頭,目光悠遠:“不累。見此情景,心緒頗多。
觀音婢,你看這後世,縱是此等邊陲小鎮,百姓生活亦能如此……豐足安樂,道路通暢,屋舍儼然,夜不閉戶或未可知,然此等安寧氣象,實屬難得。”
他頓了頓,又道,“青雀今日駕車,沉穩有度,心思也細,麗質開朗許多,兕子、城陽更是歡悅,小逸安排周詳,處處妥當。
此情此景,倒讓朕想起當年你我新婚不久,微服去長安西市遊逛的光景了。隻是那時,心中所繫,仍是天下紛擾,何曾有如今日這般全然放鬆,隻享天倫之樂。”
長孫皇後將頭輕輕靠在丈夫肩上,微笑道:“是啊,那時二哥心中裝著整個天下,片刻不得閑,如今……雖換了天地,倒真有些偷得浮生的意味了。孩子們高興,妾身心裏也歡喜得很。隻是明日還要上山,二哥也早些歇息吧。”
“嗯,歇息。”李世民攬住妻子的肩,最後望了一眼窗外沉靜的夜色與遠山。
溪水潺潺,如時光流淌,帶著白日的新奇見聞與沉澱的思緒,緩緩匯入夢鄉。
古鎮的第一夜,靜謐而安詳,為明天的青城之行積蓄著力量與期待。
隔壁房間,隱約還能聽到兕子興奮的嘰嘰喳喳聲和李逸溫柔的哄睡聲,一切,都籠罩在這片千年後依然寧靜的山水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溪水聲和著幾聲清脆的鳥鳴將古鎮喚醒。
客棧老闆娘早已備好了頗具當地特色的早飯:清粥小菜,配以鬆軟的饅頭、金黃的玉米餅,還有幾碟自家醃製的爽口小菜,簡單卻熨帖腸胃。
一家人在臨溪的小飯廳用過早飯,精神都好了許多。
兕子和城陽對客棧院子裏那隻懶洋洋曬太陽的大花貓產生了濃厚興趣,蹲在旁邊看了許久,直到被青竹和李逸笑著勸回,準備出發。
“今日我們乘索道上山,省些腳力,也能俯瞰山景。到了上清宮附近再步行遊覽,如何?”李逸攤開簡易的遊覽圖,徵詢李世民的意見。
“客隨主便,小逸安排便是。”李世民頷首。
他雖自詡身體強健,但畢竟已非當年躍馬揚鞭的年紀,且攜妻帶子,以穩妥舒適為上。
依舊是兩輛車,沿著昨日來路向青城山門駛去。
清晨的山間空氣格外清冽,帶著露水和草木的芬芳。
抵達山門外巨大的停車場時,已有不少旅遊巴士和自駕車輛,遊人如織,卻秩序井然。
李逸熟門熟路地換票、引導,很快,一家人便坐進了寬敞的纜車車廂。
當纜車緩緩離開站台,開始攀升時,視野陡然開闊。
腳下是深不見底、鬱鬱蔥蔥的山穀,遠處層巒疊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真有“青城天下幽”的意境。
李世民憑窗而立,默默俯瞰。
這纜車平穩迅捷,與記憶中攀爬過的任何山道都不同,少了跋涉之苦,卻也將山川形勝盡收眼底,別有一番感受。
他見那山間隱約有石階步道蜿蜒,如細線般纏繞在蒼翠之間,有零星人影正在攀登,不由嘆道:“這索道淩空,天塹變通途,後世百姓遊覽名山大川,竟如此輕易了。”
長孫皇後亦讚歎:“確是省力不少。否則以此山之高之險,妾身與孩子們怕是難以登臨。”
她說著,將有些怕高、緊緊抓住她衣角的城陽攬入懷中,柔聲安撫。
李泰則對纜車的機械結構更感興趣,低聲與李逸討論著鋼索的承重、驅動原理等。
長樂則倚在另一側窗邊,貪婪地看著窗外流動的畫卷,手指不自覺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虛劃,彷彿在勾勒那山巒的走勢、雲霧的形態。
下了纜車,便到了上清宮附近。
此處地勢較為平緩,宮觀建築依山而建,飛簷翹角掩映在參天古木之中,香火繚繞,鐘磬聲聲,古樸幽靜之意撲麵而來。
與山下古鎮的熱鬧相比,又是另一番氣象。
“此地倒是清修之所。”李世民信步而行,觀看著道觀的建製、楹聯、碑刻,不時微微頷首。
他早年推崇道教,尊老子為祖先,對道家宮觀並不陌生。
眼前這上清宮雖歷經修葺,仍保留著古意,與他記憶中的道觀形製頗有相通之處,隻是細節更為精巧,維護得也極好,不見破敗。往來道士步履從容,香客遊人雖眾,卻無喧嘩,管理得法。
行至主殿前,李世民駐足,仰頭望著殿額,又看了看殿內供奉的神像,對長孫皇後道:“規製雖不及長安玄都觀宏大,然山野清幽,更合道家本真。”
長孫皇後微笑頷首,她於道家典籍亦有涉獵,此刻身處其境,感受著這份遠離塵囂的寧靜,心境亦覺平和。
兕子和城陽對高大的神像和繚繞的香煙有些敬畏,乖乖牽著青竹的手,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
在宮觀間轉了一圈,李逸提議沿山道往老君閣方向走走,那邊視野更佳。
山路以石階為主,雖經修整,仍有些陡峭。李世民步履穩健,走在最前,長孫皇後由青竹攙扶,緩緩而行。
李泰和長樂跟在父母身後,不時回頭照應一下蹦蹦跳跳的兕子和城陽,李逸則走在最後,兼顧全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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