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個春光明媚的清晨，兩輛車緩緩駛出了別墅區。
打頭的正是李泰駕駛的黑色邁巴赫，穩重而流暢，載著長樂和青竹，以及大部分的行李——換洗衣物、零食、飲水、應急藥箱，甚至還有李泰堅持要帶的膝上型電腦和幾本書。
長樂抱著自己心愛的小揹包，裏麵裝著給新車買的香薰、靠枕，以及她悄悄準備的寫生本和畫筆。
後麵跟著李逸開的豪華商務車，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坐在後座，兕子和城陽乖乖的坐在兒童座椅上，小腦袋努力的朝窗外看去。
副駕駛坐著青竹，懷裏抱著個大大的零食袋，隨時準備應對小公主的各種需求。
“阿耶，阿孃，我們出發了！”李泰通過車載藍芽，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但握住方向盤的手卻穩如磐石。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輕便的夾克，顯得精神利落，後視鏡裡映出他微抿的唇和專註的眉眼。
“好，青雀慢些開，不著急。”長孫皇後溫柔的聲音從後車傳來，帶著笑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輕輕握住身邊丈夫的手。
李世民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沉穩地望向窗外漸次後退的熟悉街景，心中亦是微瀾起伏。
如此“微服”出遊，攜妻帶子，僅憑這兩輛鐵馬，便要遠行數百裡，實在是他波瀾壯闊一生中未曾有過的體驗。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主路車流，商務車緊隨其後。
車子駛上繞城高速，速度陡然提升。兩側視野開闊，遠處城市輪廓漸遠，田野、廠房、河流交替出現。
李世民看得更為仔細，尤其是那些橫跨道路的巨型指示牌、錯綜複雜但流向清晰的立交橋，以及遠處田野間整齊劃一的溫室大棚和偶爾可見的、正在作業的大型農業機械。
“小逸，”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通過車載通訊清晰傳到前車，“此等道路，耗資想必巨萬。然其利，確可通天下貨殖，速達八方。昔年秦修馳道，漢通西域，其意相通，然其工巧便捷，不可同日而語矣。”
他語氣中帶著評判，也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對治國理政本能的思考。
前麵開車的李逸笑著回應：“二姨父說得是。現代交通網路是國家經濟的血脈。這條路算是主幹道之一，連線好幾個重要城市和經濟區。要想富，先修路嘛。”
“要想富，先修路……”李世民咀嚼著這句樸實卻深刻的話，緩緩點頭，“話糙理不糙。物流暢通，商旅繁盛，民方得實利。”
這時，兕子指著窗外一輛與他們並行、車身繪有可愛動物圖案的廂式貨車，奶聲奶氣地問：“阿耶，那個大車車，為什麼畫著小豬？”
李世民一愣，隨即失笑。長孫皇後也忍俊不禁，耐心解釋道：“那應是運送肉食，或是某家商鋪的貨車，畫上圖案，引人注目。”
“那為什麼不是畫兕子？”兕子邏輯清奇。眾人皆笑，車內的氣氛愈發輕鬆。
行至半途，進入服務區休息，眾人下車，頓感空氣清新，視野開闊。
服務區內設施齊全，乾淨整潔。
兕子和城陽立刻被旁邊小賣部門口的旋轉卡通座椅吸引，眼巴巴地看著。
李逸笑著去買來硬幣，讓兩個小傢夥坐上去玩。
長樂則拉著青竹，好奇地打量那些售賣各地特產的店鋪，對包裝精美的點心、果乾很感興趣。
李泰沒急著休息，而是跟著李逸去給車加油，仔細看著李逸操作，詢問各種油品的區別和注意事項。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看著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旅人。
有匆忙趕路的司機大口吃著泡麵，有全家出遊的歡聲笑語，有年輕情侶依偎著看手機，也有白髮老人相互攙扶著去洗手間……一幅生動的現代民間出行圖卷在眼前展開。
“眾生百態，皆在旅途。”長孫皇後輕聲道，“看他們神色，大多從容，可見生計不艱。”
“嗯，此服務區雖為驛傳之所，然潔凈有序，貨品豐儉由人，飲水如廁皆便，實為德政。”李世民頷首。
他注意到就連打掃衛生的婦人，穿著統一的工裝，動作麻利，臉上也無愁苦之色，心中更添幾分感慨。
民力之豐沛，民生之安樂，於此細微處可見一斑。
重新上路後，兩個孩子玩累了，漸漸在兒童座椅裡睡著。
車廂內恢復寧靜，隻有舒緩的音樂和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
長孫皇後也微微闔目養神。
李世民卻沒什麼睡意，依舊望著窗外。
山脈的輪廓在遠處愈發清晰巍峨，與記憶中某些征戰或巡視過的山巒漸漸重疊，又因這平滑如砥的道路、穿梭如織的車流而顯得不同。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山河依舊，人間已換。
午後，車子駛下高速，轉入省級公路，路麵稍窄，但依舊平整。
兩側開始出現連綿的丘陵和點綴其間的村落，白牆小樓，綠樹掩映，偶見池塘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別有一番田園詩意。
“阿孃，看，牛牛！”城陽醒了，指著窗外田埂上慢悠悠吃草的水牛。
“還有好多花花！”兕子也醒了，興奮地指著路邊一片金黃的油菜花田。
長孫皇後笑著給她們指認：“那是油菜，花開過後結籽，可以榨油。那是……”
李逸適時降低了車速，讓她們能看得更清楚些。
李世民也饒有興味地看著這與北方頗為不同的南國春景，心中比較著記憶中關中的田疇與眼前所見。
灌溉的水渠縱橫，田地平整，作物茂盛，顯然農事頗為精心。
“此處田畝，規劃得法，灌溉便利，看來後世於農事亦極看重。”他點評道。
“是啊，二姨父，現在國家有各種政策扶持農業，種子、技術、農機都有很大進步，還有專門的技術員下鄉指導呢。”
李逸一邊開車一邊介紹，“前麵快到我們今晚住的鎮子了，是個古鎮，據說儲存了不少老建築，開發的旅遊也很有特色，我們可以逛逛。”
當“青城山麓·清溪古鎮”的路牌出現時，夕陽正好給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白牆黛瓦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古樸的牌坊下，車流緩緩匯入，預示著目的地就在眼前。
第一次自駕之旅的第一天，平穩而充實地即將結束，而對這穿越千年的皇室家庭而言，真正融入這山水人間、煙火紅塵的體驗，才剛剛開始。
車窗外的風景，車內的笑語，以及每個人心中那份對新旅程的期待，都在暮色中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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