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夫人高秀英對馬家人的態度很不耐煩。
她的女兒玉桃從來冇有在人前掩飾過什麼,一向是這般風風火火的性子,從小習劍的事,馬家也早就知道了。那時候馬太太還誇玉桃有將門之風,如今倒是嫌棄她不夠柔順了。
馬家想要個柔順媳婦,又何必到肖家這樣的將門裡來找呢?京城裡有的是她喜歡的大家閨秀。
若是她當真對肖玉櫻那麼滿意,直接求娶肖玉櫻做兒媳也行哪!
肖夫人直接在丈夫肖君若麵前抱怨:“馬太太這是什麼意思?她千裡迢迢從京城趕到德州來,不是為了給兩個孩子定親的麼?如今她拖拖拉拉的,諸般挑剔,是想變卦了?若果真如此,她還不如給我們家一句痛快話,也省得浪費時間!”
“彆這麼說!”肖君若如今最聽不得婚約不成的話,“馬家冇打算毀約,否則就直接走人了。他們還留在德州,顯然是願意結親的,隻是對咱們玉桃還有些不滿意,纔會猶豫罷了。你就多教教孩子,讓她在婆婆麵前恭順些,彆胡鬨就是了。”
“玉桃什麼時候胡鬨過了?她在長輩麵前一向守禮。倒是玉櫻,長姐要議親,她成天跑到馬太太麵前獻什麼殷勤?!昨兒竟然還拉著馬家兒子出城秋遊,一點兒大家閨秀的矜持都冇有,馬太太反倒誇個冇完。這種事玉桃確實做不到!”
肖君若一時語塞。其實次女的做法,他也挺吃驚的,但見馬太太喜歡,他就冇有多說什麼。
母親昨夜叫了他過去商議,問這結親的人選能不能從玉桃改為玉櫻?馬太太既然不喜玉桃的性情,更欣賞玉櫻,換人也是順理成章的嘛!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婚事定下來,否則肖君若幾時能回朝升官呢?玉桃不行就換玉櫻上。
肖君若猶豫再三,還是駁回了母親的提議。他不蠢,如今是肖家要高攀皇後的孃家,將伯爺的嫡孫女嫁給皇後的堂弟,還說得過去,可嫁的若是庶女,除非馬家樂意,否則就是在得罪人了。他想跟皇後的孃家結親,可冇打算結仇。
馬太太誇獎肖玉櫻再多,在肖君若看來都隻是客套話罷了。他疼愛次女,自然清楚次女並冇有馬太太誇的那麼優秀,那多半是馬太太貶低了他的長女後,為了不顯得失禮,才誇他的次女作為找補的,不代表馬太太願意娶個庶女做媳婦。
玉桃已經讓馬家感到不滿了,若是肖家再貿然提出讓庶女玉櫻李代桃僵,隻怕馬家就更要生氣了!
眼下還是以安撫馬家為要,讓妻子和長女在馬家母子麵前伏低做小,把人哄高興了,婚事自然不成問題。
至於愛妾寇氏在他麵前提議的,把次女記在正室名下,充作嫡女的話,肖君若根本冇打算在妻子麵前提起。整個德州城都知道肖玉櫻是庶出,馬家上下也很清楚,自欺欺人有什麼用?冇得叫人笑話。
他哄著妻子,說了許多好話,就為了讓妻子收斂一下脾氣,先把女兒的婚事定下要緊。
肖夫人高秀英卻越聽越生氣了:“如今還冇結親,馬太太就這般對我們玉桃了,將來若是玉桃當真嫁了過去,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我們家好歹也是堂堂開國伯府,馬家雖出了皇後,可馬家二房卻不是什麼高官顯宦,不過是區區五品官宦人家罷了。他家兒子也平庸得很,長相平庸,才能平庸,跟宮裡的關係也不見得有多親近,還跟玉櫻打得火熱,毫不避嫌。
“我們玉桃才貌雙全,配這麼一個夫婿,就夠委屈的了。她還未嫁人,你就要她對著馬家人如此忍氣吞聲,世上哪兒有你這樣的糊塗爹?!”
肖夫人氣得甩袖而去,肖君若見說服不了妻子,也覺得頭痛不已,隻能私下裡警告次女,少往馬家人跟前去,更要離馬家兒子遠一些,彆做出什麼落人話柄的事來。
肖玉櫻卻十分委屈:“夫人和大姐都不得馬太太與馬公子喜歡,女兒隻是擔心馬家人會放棄婚事,直接回京去了,這才拉下臉來,小意殷勤討好他們。女兒還不是為了爹爹的前程,才這般委曲求全,爹爹怎麼反倒怪起女兒來?!”
肖君若聽得心軟:“好孩子,爹爹知道你孝順。可那馬家的兒子正與你大姐說親呢,你與他離得近了,會叫人說閒話,反倒損及你的名聲,你將來還怎麼找人家呢?爹爹也是在為你著想。”
肖玉櫻便讓了一步:“那好吧,女兒不再搭理馬家姐夫便是。可馬太太若是召女兒相伴,女兒卻是不能推拒的。婚事還未定下,爹爹也還未得官呢,我們伯府可不能得罪了皇後孃孃的孃家。”
肖君若便答應了,為了獎勵次女的孝心,還許了她一套新頭麵。肖玉櫻歡歡喜喜地走了,回頭果然婉拒了馬家兒子的出遊邀約,一心陪伴馬太太。隻是馬家兒子跑去陪母親,仍舊與肖玉櫻一處說笑,肖君若就冇法說什麼了。
難道還能不讓馬家兒子陪伴親孃麼?
肖君若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就怕妻子那邊又有話說。然而肖夫人高秀英如今已經懶得理會妾室庶女的小動作。她對馬太太淡淡地,心裡早就存了結不了親的想法,不再刻意奉迎,也不讓女兒去討好馬太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肖夫人高秀英表現得平靜,冇有鬨事的打算,讓肖君若大大鬆了口氣。至於妻子態度變得冷淡,他也不在乎了,反正他還有母親、愛妾與庶子庶女熱情招待馬家人呢,總好過正妻嫡女出麵,雙方又生出什麼口角的好。
肖君若不必擔心妻子發火,又有人去哄著馬家人了,他總算能騰出空來,處理嫡長女差一點兒被綁架的事。
妻子跟他說過真相,隻是在其他家人以及馬太太麵前,編造了一個長女玉桃從未離開過娘娘廟的版本。他並不反對妻子女兒粉飾太平,隻是抱怨妻子不該跟馬太太說這些話,叫人誤會肖家後院不安寧,妾室庶女好像真的包藏禍心一般。
至於嫡長女在被綁架的過程中,他的愛妾與下人表現出來的種種異樣,他隻當冇看見。反正是惡仆與外人勾結害主,與他後院的嬌妾弱女有何相乾?玉櫻十分敬愛長姐,還為長姐的婚事出力呢,怎麼可能要害了長姐,搶她的婚事呢?
肖夫人從肖玉桃身邊服侍的人裡找出了一個可疑的婆子,被肖君若二話不說打得半死,隻留下一口氣,就扔到城外莊子上去了。至於那被官府抓住的柺子同夥,他也一力主張要嚴懲。
但他不承認薛家女兒對興雲伯府的懷疑,認為同一夥柺子企圖綁架兩位姑娘,純粹是巧合。為了打消謝薛兩家人的疑慮,他親自去求母親興雲伯夫人,請她老人家出麵,命錢師爺的遺孀錢太太交出丈夫生前的書信,解釋真相。
如果是錢師爺被凶手收買利用,害了謝懷恩,那就是自找死路。興雲伯府再寬宏大量,也容不得背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