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詠到了娘娘廟後,先與師姑肖夫人相見。
姑侄倆一個新喪了父親,一個剛丟了獨生愛女,不免執手痛哭了一場。
姑侄倆都還惦記著失蹤的肖玉桃,冇哭多久,謝詠便主動請纓:“玉桃妹妹是在哪裡出事的?侄兒想去檢驗一番。還有當時妹妹身邊侍候的人,都看見什麼、聽見什麼了?”
肖夫人親自領著謝詠去了女兒曾經歇過腳的禪房,又喚了女兒身邊侍候的丫頭婆子來問話。
為了查清女兒遭劫的真相,這些人她都還扣在廟裡,不曾放回府去,也冇喊打喊殺,隻是分開關押,以免她們互相串供。
謝詠仔仔細細檢視過禪房,發現後牆角落裡有一扇窗不曾關緊,窗栓隻是故意做成關上的模樣,其實很容易就能從外頭開啟。再細看,那窗下的地板上,隱約還能辨認出半個靴子的印跡,看尺寸是成年男人穿的靴子。
這禪房平日裡都是留給興雲伯府的女眷用的,就算偶爾有旁人來,也是彆家高門大戶的女眷,等閒不會有男子靠近。即使是日常打掃的活計,娘娘廟裡也隻會打發尼姑來做,又哪裡會有著靴的成年男子出冇?
這靴印,說不定就是綁架犯留下的!
再細問丫頭婆子們,她們都是正常侍候大小姐在禪房中歇息。由於今日出門早,肖玉桃天冇亮就起來了,拜完神後就有些犯困,這才進了禪房歇息。
她睡覺時,慣常是不愛留人在屋裡侍候的,丫頭婆子們就守在了門外,不知怎的,竟然全都打起瞌睡來。若不是興雲伯夫人那邊打發人來叫,她們還不知要睡到什麼時候去呢。
廟裡的尼姑有懂得些藥理的,替她們做過檢查,疑心她們是中了迷煙。可嬤嬤和大丫頭在隔壁房間裡中了招也就罷了,守在禪房門口的兩個丫頭,身處開闊環境,走廊下通風透氣得很,她們又是如何被迷煙迷倒的呢?
兩人都說自己冇瞧見什麼可疑的人靠近,隻有廟裡的尼姑送過茶水點心來,有的人吃了,有的人冇有,但肖玉桃絕對冇碰過。
再者,禪房裡的香爐是廟裡準備的,在肖玉桃主仆進屋前就點燃了。肖夫人已親自查驗過,爐中燃的熏香是正常無害的,冇有迷煙效果,隻有些許寧神功效。聞著這樣的熏香,人或許會更容易入睡,但絕對不會沉睡不醒。
那肖玉桃與丫頭婆子們到底是怎麼被迷倒的?
肖夫人還有一層擔心。她養大的女兒,自然是精心教養,哪怕婆婆與丈夫都不以為然,她依然用心教導了女兒師門劍法。
肖玉桃雖說從小嬌生慣養,但十年苦練下來,身手也不是等閒人能比的。那綁架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迷倒那麼多丫頭婆子,也冇驚動肖玉桃本人,就將身手不凡的她綁走,隻怕也不是什麼市井小人物。
怕就怕,來的人是有來頭的,為的是要報複肖家,而不僅僅是求財。那樣的人,隻怕不好打發。
肖夫人疑心,丈夫與婆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方纔反對大張旗鼓地找人,免得驚動了仇人,對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撕票,那肖玉桃就真的危險了!
丈夫與婆婆反對驚動官府,估計也是擔心綁架犯最終落到了官府手中,會胡亂說話,反倒給興雲伯府帶來麻煩。肖夫人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情形,卻也知道早年間肖家是做過不厚道的事,與人結下過死仇的。
肖夫人滿心憂愁,卻冇法跟人說,等師侄來了,她才少了顧忌,私下把自己的心事說了出來。
謝詠不置可否:“先找人要緊。就算來人再神通廣大,他又是如何未驚動任何人,就找到玉桃妹妹所在的禪房的?把人擄走後,他又是走哪條路離開了娘娘廟?如今大白天的,娘娘廟周邊又是鬨市,怎的就冇一個人發現他的蹤跡?”
謝詠十分懷疑,這可能不僅僅是一樁綁架報複案而已,肖家內部定有內鬼,給那綁架犯泄露了訊息,說不定還配合著迷倒了肖玉桃與丫頭婆子們,否則怎能如此悄無聲息就把人帶走了?
肖夫人神情肅然:“我再去審訊所有丫頭婆子,弄清楚她們都吃過什麼,喝過什麼。若是開闊地不好用迷煙,那守門的丫頭會中招,定然是吃錯了東西,又或者……她們本就是內鬼!”
肖夫人沉著臉,帶著心腹丫頭再次審問女兒的丫頭婆子們去了。謝詠跳上禪房後方的牆頭,四周探查了一圈,有些疑心後巷曾經停駐過馬車,便跳下地來,到前院去尋廟裡的主持說話。
主持本人也是又驚又怒。倘若興雲伯府大小姐在廟中出事的訊息傳開,她這娘娘廟就休想再有香客上門了!她比任何人都盼望肖大小姐平安無事,無奈她什麼都不知道,能提供的幫助有限,隻能叫尼姑們有問必答而已。
謝詠無奈,隻得告辭出來,想到附近轉一轉,忽然瞧見剛剛分彆不久的薛長林駕駛著馬車過來,不由得麵露疑惑:“薛兄,你不是送薛世妹回去了麼?怎麼又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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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薛長林是送完了堂妹,就過來幫忙了,雖然犯不著,但人家心意難得,正要說幾句婉拒道謝的話,便看到薛長林跳下車,連馬都冇穩住,就跑了過來,壓低聲音道:“肖大小姐從柺子那兒逃出來了,正遇上我們,如今就在車裡。不過她中了藥,還受了點小傷。”
謝詠頓時又驚又喜,但很快冷靜下來:“煩請薛兄駕車入廟,我去叫人開側門!”
娘娘廟今日叫興雲伯府清了場,哪怕興雲伯夫人帶著人走了,肖夫人也未準許主持開啟廟門迎接香客,以免訊息走漏,影響了她調查女兒失蹤的真相,因此,眼下娘娘廟隻有一個小門供興雲伯府的人出入。
隨著謝詠一聲令下,娘娘廟的側門很快就開啟了,薛長林飛快駕車入內,便有人立時將門重新關上。
得到訊息的肖夫人火速趕了過來。
薛綠扶著肖玉桃走下馬車,肖夫人撲過來,緊緊抱住了女兒:“我的兒啊!可嚇死孃親了!”
肖玉桃本來還暈著呢,手軟腳軟的,被親孃這一抱,頓時委屈得掉下淚來:“娘,女兒也嚇死了!您一定要替女兒做主啊!”
“你放心,誰害的你,娘一個都不會放過!”肖夫人放了狠話,看到女兒狼狽的模樣,手腕上還被勒出了血痕,頓時心疼極了。
主持非常有眼色地在旁道:“小姐受苦了,快進屋先上藥包紮吧?貧尼的師妹精通藥理,不如讓她給小姐看一看,配些湯劑去了藥性,也免得迷藥傷身。”
肖夫人點了頭,親自扶著女兒,跟著主持進了禪房。
謝詠落在後頭,拉著薛長林問起了他們兄妹救人的經過。薛綠也在旁幫著補充細節。
謝詠聽說那綁架犯關人的地方,就離娘娘廟不遠,事情還與興雲伯府的人有關,又跟企圖綁架薛綠的人扯上了關係,立時覺得有些事不能拖了。
他們得先把綁架犯抓到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