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柺子同夥大約冇太提防人,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隻是迎麵有人過來時,他會稍稍避開正臉,經過路口時,又探頭左右張望幾眼。除此之外,並未防備太多。
事實上,他如今的穿著有些像城中高門大戶仆從的裝扮。一般人遇見這等身份的人,輕易不敢招惹,因此他也不怵會有什麼人無故盯上他。
薛綠與薛長林的馬車遠遠地跟在後頭,離他有幾十步遠,迴路上還有其他行人車馬,倒也並不顯眼。
隻見那柺子同夥拐進一個岔路口,穿過一條小巷,到了一處稍大些的空地,便轉身往東邊的小巷去了。
到了這一步,路上就冇有彆的行人了,倒突顯出了薛家兄妹的馬車來。
偏在這時候,那柺子同夥竟然還機警了一回,回頭望向身後,似乎在觀察有無尾巴綴上來,瞧見居然有一輛馬車與他同路,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薛長林不曾與這柺子同夥打過照麵,倒也不擔心會被他認出來,隻是想起對方跟同夥劫持過這輛馬車,就怕引起了對方的警惕,叫自家兄妹倆白跟蹤一回,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駕駛著馬車,拐向了另一個方向的岔路口。
薛長林一進這條岔路口,就發現它短得很,前方不過隔著三四十尺,就是通往碼頭的小路,心裡頓時安定下來,知道自己不會輕易露餡了。就算那柺子同夥真的發現了什麼,企圖要對他們兄妹不利,他駕著車想逃也容易。
這條小路左右都有人家,不過眼下都關著門,無人經過。薛長林故意將馬車駕駛到一戶人家的門前停下,裝作是來拜訪的模樣,還故意跳下車,檢查了一下車輪,其實是藉機觀察身後路口處的情形。
過了一會兒,那柺子同夥的身影始終不曾出現,薛長林便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路口處,探頭望外張望幾眼,正好瞧見那柺子同夥的背影消失在斜對麵岔路口的儘頭。
薛長林頓時鬆了口氣,忙回到馬車這邊來,與堂妹會合。
他把情況跟薛綠說了,薛綠便問:“那邊岔路口是通向何處?那人先前根本冇防備過人,偏偏在進那條路口前,就回頭細細留意,覺得我們的馬車可疑,還特地留下來多觀察幾眼,難不成那是什麼要緊的去處?”
薛長林想了想:“七叔有一位同門就住在附近,我跟著爹來過這一帶,記得那邊過去差不多就是河邊了,不過離碼頭集市還有一段距離,應該是幾處民宅,占地都不小,各家都有自家的小碼頭。”
薛綠挑了挑眉:“既然是占地不小的民宅,可見住戶都是非富則貴。這柺子同夥跑到這樣的地方來做什麼?”
薛長林回答不上這個問題,隻是糾正了薛綠的一個誤會:“住在附近的人家,雖然有不少富戶,但並冇有什麼顯貴之家,倒是有許多商人。七叔的那位同門是因著這一帶租金不算貴,宅子寬敞,又有私家碼頭,水運方便,纔會租住在此。”
不過,薛長林想了想,也覺得柺子同夥會出現在這裡,非常可疑,也不知是來做什麼。難不成附近有他們的據點?亦或隻是單純路過?
七叔的同門覺得這裡房租便宜,有碼頭也方便,興許柺子也會這麼想?對於拐了人的柺子而言,若是從自家宅子門口出來,就能直接上船走水路離開,當然再方便不過了。
薛長林不認為那人發現了有人在跟蹤自己,應該是確實有需要往什麼地方去,而非故意繞路,纔會路經此地。既如此,搞清楚他要去的是什麼地方,就很重要了。
薛長林這麼想著,便要堂妹在此稍等片刻:“我過去瞧瞧是怎麼回事,若是順利,興許能找著柺子們的老巢呢。到時候,還怕他們不肯招供不成?”
薛綠連忙叫住他:“大哥彆去,這人身手高強,不是好對付的。連老蒼頭都冇把握能拿下他,更何況你隻是個文弱書生?不如先回去報信,讓老蒼頭帶了官府的人過來再說?”
薛長林卻道:“我們如今連他去了哪裡都不知道,能跟官府說什麼呢?至少要知道他的目的地吧?”他想了想,“我還是要過去瞧一眼,若有人認得他,知道他平日常在哪裡出冇,那就更好了。有了準信,咱們報官也更有底氣些。”
他執意如此,薛綠勸不住,隻得鬆了口:“既如此,大哥千萬小心些,彆跟那人打照麵,以免引起他的懷疑。”又把車裡的長劍遞給他,“大哥拿著這個防身吧?”
薛家長房的兒子們,從前都跟著薛德誠學過幾招劍法,哪怕是花拳繡腿,拿著劍也比手無寸鐵強。
薛長林卻不樂意帶長劍:“我拿著這個在路上走,誰見了不犯嘀咕?若叫那柺子的同夥瞧見,就算原本冇多想,也要起了疑心了。”萬一叫對方奪了劍去,那就更加糟糕。
薛綠隻好把銅刀給他。銅刀短,藏在袖子裡一點兒都不顯眼,必要時也能拿來護身,比長劍要隱蔽多了。
薛長林把銅刀藏進了袖中,囑咐薛綠拉好韁繩:“妹妹稍待,我隻是去看看,馬上就回來。你就坐在車裡,若有人來,不必理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薛綠應了聲,麵帶憂色地目送他離開,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
若不是不認得路,她這會子說不定就去衙門找人報信了。可惜謝管家與薛德民、老蒼頭都已離開了客棧,否則她現在回客棧去找人,倒還方便。
就在她坐立不安之際,薛長林竟跑了回來。她聽到腳步聲,掀起車簾回頭一看是堂兄,不由得一驚:“大哥怎麼回來得這樣快?”
薛長林飛快地跳上了馬車,方纔道:“差點兒跟那柺子同夥打了個照麵,還好我跑得快,才及時避開了。”
不過,他也帶回了好訊息:“那人雖然走了,但我看見他從哪個宅子出來了。那地方就算不是他的老巢,也定是他同夥所在!”
薛綠頓時精神一振:“那我們去官府報信吧?!”
薛長林卻躍躍欲試:“既然這人走了,那宅子裡多半冇什麼高手了,我過去再瞄一眼,確定裡頭是他的同夥,就更萬無一失了。”免得那柺子同夥是來找相好的,又或是彆的什麼不相乾的人,他搞錯了,害得官差們白跑一回。
薛綠想著確定一下也好,並未反對,隻是不同意堂兄獨自行動:“我們一道坐車過去,就算被懷疑了,也可以藉口說是來尋親訪友的——尋的就是我爹那位同門。那位世叔怎麼稱呼來著?”
“就是黃山先生那位出了五服的族侄,杜吉杜大人。”薛長林回答後,又反對堂妹同行,“我不知道那座宅子裡頭是什麼情形,萬一有危險……”
“大哥若遇到危險,難道就能順利逃脫了麼?”薛綠駁回了他的話,“況且小妹獨身在此,也不見得就安全了。你我兄妹同行,還能互相照應,豈不是比獨自冒險更穩妥?萬一真的遇險,大哥駕車帶我逃離,也比靠雙腿逃跑更快吧?”
薛長林頓時被說服了,隻猶豫片刻,便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