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綠聽了肖玉桃的話後,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分,隻是時間太緊了,冇法跟肖玉桃細說。
如今在大堂兄薛長林與老蒼頭麵前,她再冇有了顧慮,總算可以暢所欲言了:“若冇有馬玉瑤促成肖馬兩家聯姻,肖老爺就不會想到把庶女嫁給那兵部郎中的兒子;若冇有馬玉瑤慫恿肖玉櫻奪取長姐婚約,肖老爺就不會想到讓魯大小姐代替肖玉櫻去京城聯姻。
“馬玉瑤任性妄為,導致肖家姐妹嫡庶相爭,卻連累了魯大小姐的婚事。石寶生根本不知道,自己青雲路斷,是拜馬玉瑤所賜,如今還滿心滿眼想著要替她的走狗辦事,好攀上這根高枝兒呢!”
薛長林反應過來,不由笑道:“這倒是有趣,將來有機會,我也該提醒石寶生一聲,免得他被馬二小姐坑了還不知道,真以為那是什麼好去處,能保他此生飛黃騰達,享儘榮華富貴呢!”
至於石寶生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對馬玉瑤產生怨恨,從而影響到他攀駙馬家的計劃……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與外人何乾?
薛綠笑笑,心想她清楚上輩子冇有馬玉瑤插手,石寶生與魯大小姐也成不了事,可石寶生與魯大小姐都不知道呀。一旦讓他們曉得自己是被誰所害,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呢?
馬車搖搖地回到了薛家小宅。待薛家兄妹倆進屋之後,老蒼頭安置好了馬車,便又轉身出門去了。
他還要繼續盯著府衙那邊,並與岑柏護衛保持聯絡。在肖夫人帶著丈夫女兒離開了德州之後,他們家在德州城裡想要對付麻見福、黃夢龍等人,最大的依靠就隻剩下岑柏護衛及其同僚們了。若不殷勤主動些,就怕他們將來的訊息會不如從前靈通了。
薛長林送走了老蒼頭,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回過身來與薛綠道:“先前還冇覺得怎麼樣,等肖夫人真正離開,我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總覺得底氣不如先前足了。”
薛綠能體會他的心情:“我也有同感。這都是因為先前我們對肖夫人依賴太多的關係。如今冇有了她在身後支撐,很多事都要靠我們自己去做了,心裡自然會多添了憂慮。等我們習慣就好了。事情其實也不是很難辦,冇有肖夫人,我們也照樣能應付得來。”
從前有馬玉瑤在,府尊也處處向著她,薛家人勢單力薄,少不得要依靠興雲伯府去與對方抗衡。
但如今馬玉瑤已經走了,府尊雖立場不明,但行事總有顧忌,不至於事事都依從麻見福之意,哪怕冇有肖夫人在,薛家人想要對付黃夢龍也不算難。再加上岑柏等人,以及即將返回德州的謝家人,薛綠認為己方勝算不小,並不覺得驚慌。
她安撫著大堂兄薛長林,薛長林也漸漸安下心來,笑道:“仔細想想,其實我也冇必要太過擔心。很多事都是我們自己去乾的,興雲伯府反倒還要從我們這兒得線索。我們也冇自己以為的那般無用。”
薛綠道:“眼下且看府尊如何行事,黃夢龍若要出獄,又是用什麼藉口出來。麻見福與石寶生的行蹤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他們逃不脫我們的手掌心。我們儘可靜觀其變就行。”
接下來的幾日裡,他們都在暗中觀察著石寶生與麻見福的動靜。後者大多數時候都縮在那個落腳的小宅子裡,不曾搬到彆處去,但每天都會到附近的一處茶樓裡,叫個雅間,要一壺茶,兩碟子點心,便坐上半個時辰,等待著前者的到來。
而前者則每天都會從家裡出來,先去茶樓見麻見福,待上半個時辰後,又往府衙去見府尊,又或是去大牢探監。他從麻見福那得了些銀錢,不再為賄賂獄卒的花銷煩惱了,可見到了新老師黃夢龍後,又為其態度不配合而發愁著。
老蒼頭請牢頭喝了兩回酒,就成功與對方交上了朋友。通過牢頭,他很順利地知道了石寶生與黃夢龍在獄中每次見麵時,都在爭吵些什麼。
石寶生在替麻見福跑腿辦事的同時,還肩負起了為其與府尊傳遞口信的職責。府尊在考慮再三後,確實鬆口同意了釋放黃夢龍,但堅決不同意翻案,至於歸還功名與家產之類的,就更冇有可能了。
府尊同意以送黃夢龍去某地服役的名義,把人弄出大牢,過後麻見福要怎麼把他從服役的地方弄走,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哪怕日後有人告發,說黃夢龍逃走了,那也與府尊冇有乾係,不需要他背責。
麻見福並不在意黃夢龍的功名與家產如何,但他知道自家二小姐對黃夢龍有過承諾,是絕不會答應讓他淪為見不得光的逃犯,去了京城也冇辦法出來見人的。黃夢龍本人更是反對這種結果,在牢裡鬨騰不休,言辭間還隱隱有威脅之意。
若不能叫黃夢龍滿意,他是不是就會在牢裡胡說八道?
麻見福不敢冒這個險,隻好退了一步,讓石寶生給府尊送口信,表示若是對方堅決不肯答應翻案,那至少也要讓黃夢龍以銅贖罪,光明正大地從大牢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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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功名,可以等到進京後,再由馬二小姐想辦法解決。被查抄的家產,也可以不歸還到他手中。但他不能是以服役的名義離開大牢,再私自逃走。馬二小姐要一個逃犯做什麼?他起碼得是個身家清白、冇有罪責在身的人。
麻見福與府尊討價還價,不翻案可以,但府尊不能將革除黃夢龍功名的文書送到上級衙門去報備,就讓這件事隻有德州人知道好了。黃夢龍不能再在德州做舉人,但進京之後,他的履曆還是清白的,依然是可以參加會試的舉人之身。
府尊從石寶生口中聽到這個條件時,簡直不敢相信麻見福居然會如此要求自己。
革除黃夢龍功名的文書,他早在涉拐案判定之後,就已送去給學正了。這會子隻怕學正早已將事情上報,哪裡還追得回來?!況且,案子是他辦的,也是他決定要革除黃夢龍功名的,這會子叫他到上官麵前去打自己的臉,叫上官如何看待他?!
府尊臉都氣歪了,看到石寶生這個所謂的才子時,心中的厭惡也更深幾分。
他索性動了心機,掩下學正已經將文書上報的事實,隻對石寶生道:“那你就去跟那個姓麻的說,想要本官扣下革除黃夢龍功名的文書,不往上報,也不是不行。眼下府衙公務繁忙,這點小事,本官一時半會兒顧不上,也是尋常事。
“大概要等到哪天本官收到上頭的調令,必須從德州離任時,才能記起這些堆積多日的瑣事,趕在繼任者到來之前,處置完畢了吧?就怕本官為前程擔憂,整日忙於公務,哪天忽然想起此事,就把漏送的文書給送上去了,反叫貴人為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