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寶生在府衙大牢待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出來了。
薛綠與薛長林一路駕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回到了碼頭附近,閒逛了一圈,便回到家中,他們方纔放棄繼續跟蹤下去,掉轉車頭,返回了薛家小宅。
薛綠回到家後,收拾了食籃廚房,換回了家常衣裳,便與堂兄一道坐在堂屋的圓桌旁,開始回顧今日的收穫。
他們把自己發現的線索都寫了下來,連那租下的宅子附近一帶的地圖也畫出來了,再對比他們手中的德州城地圖,摸清了那片街區附近都有哪些道路建築,推測著任何有可能前往或離開那宅子的路線。
薛長林還決定,改日要親自走一趟,把那一帶周邊的路都給認熟了,以防萬一。
等他們忙完這項工作時,太陽已經落下,傍晚即將來臨了。
薛綠下廚做晚飯,快做好的時候,老蒼頭總算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一進屋就告訴了薛綠與薛長林兄妹倆一個好訊息:“麻見福的落腳地,我總算找到了,果然就在那一片街區中,是個極不起眼的小宅子,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是皇親國戚家的大管事會住的地方。
“若是我們當真派人一個個上門去打聽,估計是不會懷疑那個宅子就是他住的地方吧?他不知打哪兒雇了個老太婆來看門,平日裡有人來,都是這老婆子出麵招呼的,都以為她就是租客,誰能想到正主兒還躲在後頭呢?!”
薛綠與薛長林都聽得十分吃驚。麻見福居然是如此謹慎小心的人嗎?他們此前是不是太過小看了他?不過今日他獨自出現在茶樓裡,離開時也冇發現身後有人跟蹤,倒不像是如此難纏的人物。
老蒼頭卻說:“誰說他不難纏?今兒岑護衛有兩次差點兒就被他發現了。也就是岑護衛是東海劍廬的高徒,身手足夠靈活,方纔及時避開,冇叫他抓住罷了。我跟在他們身後,都忍不住替岑護衛捏一把汗。幸好老天爺開眼,保佑他每次都順利過關,方纔不曾露餡。”
薛長林忙問:“蒼叔,那看門老太婆的事,也是岑護衛發現的麼?”
老蒼頭點頭:“他發現了,我跟在後頭,也瞧見了。我還找了附近人家打聽了一下,那宅子裡原本還有一個小廝,對外聲稱是老婆子的孫子,昨兒就出門探親去了,一宿冇回來。
“我估摸著,這個小廝就是麻見福從西斜街大宅帶出來的那一個,很可能是奉他之命,藉口要探親,實則出門辦事去了,否則他今兒也不至於獨自上茶樓見人。”
岑柏確定了麻見福的地址後,就退了出來。老蒼頭想著,自己綴在後頭跟蹤這件事,冇必要瞞著對方,因此就與對方碰了頭,雙方交換了一下情報。
其實老蒼頭跟在後麵,能探查到的線索,岑柏都能查到,並冇有什麼新鮮的。但岑柏知道老蒼頭的身手並不弱於自己,自己從頭到尾都冇發現身後還跟著人,心裡的傲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對老蒼頭也恭敬了許多,再也不說什麼“全都交給我,你回去吧”的話了。
老蒼頭笑道:“岑護衛領著我去了他們那宅子,讓我與他手下的人碰了麵,又當著我的麵,安排那些人去盯梢麻見福。我覺著他安排得不錯,冇什麼疏漏的地方,這才安心地回來了。”
薛綠道:“蒼叔,其實今日您離開之後,大哥與我也有新的收穫。”她將自己與大堂兄盯梢石寶生打探到的新情報,都一一說了出來。
薛長林在旁時不時補充一些細節,末了還道:“如今雖不清楚那石寶生租宅子做什麼用,但八成也是那麻見福指使的。他如今手頭緊,不可能那麼闊綽,隨便就花那麼多銀子去租一處自己住不上的宅子。那些銀子定是麻見福給他的!”
薛綠也讚成:“裝銀子的荷包是綢緞做的,而且不是素麵的綢緞,而是織錦緞。這可不是石家慣常的做派,也隻有馬家那等富貴高門,纔有這般大手筆。”
老蒼頭看著薛綠、薛長林兄妹倆畫出來的簡易地圖,回想了一下自己記憶中的那片街區,肅然點頭道:“幸好姑娘與大少爺細心,纔沒漏下這條重要線索。明兒我去見岑護衛時,就把這件事告訴他。他手下應該還有多餘的人手,能分兩個去盯著這座宅子,瞧瞧住進來的會是什麼人。”
薛綠又道:“除了盯著這宅子,蒼叔還得想辦法去找您在府衙的老朋友們打聽一下,石寶生去牢裡又跟黃夢龍說了些什麼?”老蒼頭點頭應了。
三人湊在一起商討了一陣,又一塊兒用了晚飯,各自梳洗歇息。
次日清晨起來,老蒼頭早早就出門去了。他除了要去聯絡岑柏以外,還得上府衙找老兄弟們說說話,再到碼頭上找熟人歸還那借用的小屋。今日要做的事多著呢。
老蒼頭出去了。薛長林連續多日辛勞,今日好不容易得了閒,便多睡了一會兒。等到他起床梳洗完畢,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薛綠把一直溫在鍋裡的早飯拿給他吃,道:“今日若冇什麼大事,大哥陪我去一趟黃山先生的故居吧?我想去瞧瞧陳大他們都做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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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長林一口答應下來。他身為薛綠的兄弟,也該去露個麵了,總不能事事都讓堂妹一個女孩兒出麵去辦,萬一陳家人以為堂妹身邊冇有家人撐腰,乾活時偷奸耍滑怎麼辦?
雖說陳大家的是老蒼頭推薦的人選,理當可信,可陳大家的在杜夫人身邊侍候,已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她的丈夫也不一定就可靠。
更何況,董洗墨也是老蒼頭的熟人兼徒弟,在暴露真麵目之前,老蒼頭又何曾疑心過他半點?若非如此,堂妹也不至於差點兒被柺子帶走。
薛長林不會在老蒼頭麵前說這些話,但如今老蒼頭不在家,隻剩下他們兄妹二人,他還是會忍不住提醒一下堂妹,不要太過相信老蒼頭推薦的人了。
人心隔肚皮,更何況老蒼頭離開德州城有十來年了,城中早已物是人非,誰敢擔保他從前認識的好人,就不會在多年後變壞了呢?
薛綠笑著接受了大堂兄的提醒。她其實也不是盲目信任什麼人,隻是覺得,陳大家的身為杜夫人舊婢,若是在整理收拾黃山先生故居時做什麼小手腳,坑錢騙人,隻怕名聲就壞了。
對於她這樣需要依靠城中舊人脈,接漿洗衣物活計的人來說,名聲一旦敗壞,生計就會立刻成問題。
而黃山先生的故居中,如今也冇什麼值錢的物事,是能讓她不惜名聲也要盜取變賣的。
她與其在乾活時偷奸耍滑,還不如老老實實把活乾好,以求在黃山門生的圈子裡搏得好名聲,好爭取更多的活計呢!
薛綠並不多加解釋,隻笑著對薛長林道:“大堂哥說的固然有道理,但具體情形如何,你還是陪我去親眼看一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