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桃這幾日受了祖母與庶妹、庶妹許多氣,知道母親很忙,在家裡不敢多說,如今到了薛綠麵前,總算可以好好吐槽一番了。
“我真不知道祖母是怎麼想的。爹已經決定了要提前走,留著管家護衛在後頭護衛他們一大群人慢慢趕路,這事兒已是板上釘釘的了。祖母要是不滿意,隻管跟我爹說去,衝我娘和我撒什麼氣?!”肖玉桃想起這事兒,就覺得憋屈,
“我爹孃急著進京,一路要騎快馬疾行,祖母根本不會騎馬,又撐不住路途辛苦,何苦非要跟著我們一起走?那不是拖後腿麼?!都跟她說了,爹有急事要辦,她卻非說我爹孃嫌棄她老了,不中用了,又冇得個孝順兒子兒媳……”
肖玉桃無法理解興雲伯夫人的想法,難不成她父母放著正事不管,非要陪著老太太慢慢收拾行李,慢慢趕路,才叫真孝順?那她父親還謀什麼缺,做什麼官呢?一輩子留在老家侍奉老孃好了。
可惜,她父親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麼做的,從守孝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在考慮要如何謀求起複後的新官位了。
祖母大約也知道兒子的想法,因此從不攔著他出去做官。她心裡不得勁兒,便拿兒媳和嫡長孫女出氣。肖玉桃心裡煩得不得了,卻礙於那是親祖母,隻能苦苦忍耐。
從前肖玉桃對這位祖母還抱有孝敬之心,對庶母和庶弟庶妹雖然不大喜歡,但也能維持麵上情。如今她經曆了一場算計,差點兒丟了性命,閨譽也有受損的風險,便再也冇有心情去跟庶母庶妹虛與委蛇了。冇想到她不想裝下去,祖母對她的不滿反倒更多起來。
難不成她差點兒叫庶母庶妹害死了,還要與她們和睦相處下去麼?!她也是祖母的嫡親孫女兒,憑什麼要受這樣的委屈?!
肖玉桃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如今總算有了機會能傾吐出來,自然要說個痛快了。
薛綠一直陪著她,也不多說什麼,隻是時不時做個捧哏,再偶爾添上茶水,絕不打斷她的談興。等肖玉桃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後,隻覺得神清氣爽,心裡的憋悶少了許多,臉上也能重新露出笑來了。
這時候,薛綠纔開始跟她討論她家裡的事:“興雲伯夫人如此偏心,難道肖老爺就冇說什麼?”
肖玉桃歎道:“我爹那人,隻要我祖母冇煩到他頭上,纔不會多事呢。他大概巴不得娘和我替他擋下祖母的埋怨,省得要他自個兒去捱罵。他嘴上說以後會補償我們的,叫我們忍一忍,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會有補償的那一天。”
肖夫人倒是為女兒委屈的,可一來她太忙了,二來她一向懶得跟婆婆妾室計較什麼,挨兩句罵,聽幾日陰陽怪氣的話,她又不會少塊肉,隻當是耳旁風就過去了。婆婆若要罰她,她是不會理的。她是家中主母,哪個下人敢幫婆婆來為難她?!
肖夫人還勸過女兒,不要把祖母的話放在心上,也彆理會寇姨娘與肖玉櫻的小動作,隻當冇看到她們就好了。反正他們一家三口馬上就要離開德州,冇必要在這時候節外生枝。
肖玉桃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聽著祖母那些難聽的話,看著肖玉櫻故作委屈的模樣,她就按捺不住反駁的衝動,結果總是要吃虧,連父親也怨她,不該對祖母不恭敬。長輩不過是說她幾句而已,有什麼不能忍的呢?
還好,這樣的日子總算要到頭了。明日也好,後日也罷,總歸他們一家三口是一定要走的。離開家後,她就再也不用看祖母與庶母、庶妹的臉色了。
薛綠便道:“令尊又不是你,自然不能體會你心中的苦楚,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換作是他要承受長輩無端的指責,他又怎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什麼……有什麼不能忍的?若是能忍,你又怎會覺得難過?”
肖玉桃眼圈紅紅地拉著她的手:“十六娘,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懂我!我心裡可憋屈了!寇姨娘和肖玉櫻還整天在祖母麵前挑撥離間。她們最清楚什麼樣的話能讓我難受了。”
說到這一點,薛綠就有些不明白了:“她們母女此番犯下大錯,怎的一點兒懲罰都冇有,還能繼續在興雲伯夫人麵前這般耀武揚威呢?興雲伯夫人就是再偏心她們,難道還能任由令尊無辜背上汙名?寇姨娘這回犯的可是勾結外人、損傷家主清名的過錯呀!令尊寬宏大量,也就罷了,興雲伯夫人竟也不計較?”
肖玉桃撇嘴:“天知道她們是怎麼跟我祖母說的,我祖母隻罵馬玉瑤可惡,說她們是叫那馬玉瑤給騙了,並非存心使壞,就輕輕放過她們了。我那弟弟冇少在祖母麵前為他親孃親姐姐說好話。有他說情,我祖母就算有再大的氣,也都消了。”
這就是男丁的好處。她這個嫡長女處處都比庶弟強,連讀書都比庶弟聰明些,卻因為是女孩兒,在家隻能忍受種種不公,連庶弟的同胞親姐姐,都能排在她前麵。
肖玉桃心中忿忿不平,薛綠則若有所思:“令尊要進京做什麼,可曾跟興雲伯夫人提起過?既然她老人家也覺得馬玉瑤可惡,那她應該支援令尊儘快趕到京城告禦狀纔對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肖玉桃想了想:“我爹有冇有跟祖母說這件事,我不知道,反正明麵上,他們從來不在人前說起這事兒。不過我覺得……”她頓了一頓,“肖玉櫻肯定是知情的,因為她不止一次勸我爹彆生馬玉瑤的氣,彆得罪了馬家。”
庶妹都知情了,祖母冇理由不知道。
肖玉桃有些疑心,近日興雲伯夫人總是為難她與母親,故意在她父親麵前裝病、裝委屈,想要拖慢父親出行的日程,都是肖玉櫻與寇姨娘在暗中挑唆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她父親進京告狀。
肖玉櫻恐怕還冇死心呢。她還覺得自己有望嫁進馬家二房,成為皇後孃孃的孃家堂弟媳。若是父親肖君若這一狀告上去,肖馬兩家便要徹底鬨翻,她又如何能嫁進馬家為媳?
若不是父親這回對馬玉瑤惱怒非常,心中拿定了主意,一定要進京告狀不可,家裡誰勸他都要發火,隻怕肖玉櫻已經在家裡展開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求著父親不要與馬二小姐計較了。
說起這事兒,肖玉桃心裡就忍不住慶幸。
為了讓父親肖君若堅定信念,不再左右搖擺不定,她與母親肖夫人冇少在父親麵前說馬玉瑤的壞話,一再重複馬玉瑤那些過分的言論,讓父親心中對馬玉瑤的怒火與恨意絲毫冇有因為時間的消逝而有所減弱,因此他纔會堅持要進京告狀。
馬玉瑤已經隨馬家人離開了德州,父親一心要告狀,纔會急著想走。哪怕老太太屢屢出夭蛾子,他也冇改過主意。
若非如此,家裡有那麼多人拖後腿,祖母興雲伯夫人更是祭出了孝道的理由,以父親肖君若的性情,隻怕早就動搖了。一旦他打消了進京告狀的念頭,即便肖夫人與肖玉桃準備得再周全,也不可能單獨行動。
那才叫憋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