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綠忽然覺得有些心急了。
聽完肖玉桃的話後,她就很想知道,肖君若肖老爺在得知一切後,會有什麼反應?
馬玉瑤要害他的嫡長女,他未必會太在乎,但她顯然寧可給興雲伯府潑臟水,也不想讓馬肖兩家結為姻親,更不會助他在朝中謀官。她不給他半點好處,卻耍了他這麼久,還要往他頭上潑臟水,栽贓嫁禍,他真的不會生氣嗎?
他所寵愛的妾室、庶女,馬玉瑤又是哄騙,又是利用,完事後卻丟下不管了,任由她們陷入流言蜚語,他是否也能繼續安坐如儀?就如同他的嫡長女肖玉桃遭遇綁架與未來婆母貶低嘲笑之後,他叫她大局為重、忍氣吞聲時一般?
雖說肖君若上輩子是出了名的庸碌無能,但這輩子興雲伯府的底蘊尚在,他還冇有在京城遭遇冷眼,心中依然還有傲氣,自視甚高。肖夫人也冇有因為喪女而悲痛發瘋,她在京城與軍中的人脈亦不可小覷。
即使馬玉瑤貴為皇後胞妹,肖家人若執意要告禦狀,她也休想能輕易脫身。
肖老爺到底會怎麼做呢?
薛綠一直想著這件事,心神不定。肖玉桃同樣也歸心似箭,想要看見姨娘與庶妹希望落空時的表情。隻不過母親肖夫人再三囑咐她,要裝作不知情,千萬彆露出破綻,她才苦苦忍耐著,有一句冇一句地跟薛綠聊著天,打發時間。
馬車隊伍終於回到了德州城的中心區域。大約是離家近了,肖玉桃反倒平靜了下來,對薛綠笑道:“小綠,我先送你回家。你可有什麼地方想去的?咱們順道繞過去瞧瞧?”
薛綠怎會在這時候拖慢行程,影響了肖玉桃回家看好戲?也笑道:“不必了,你直接把我送到家門口就行。不過你今天跟我說了那麼多有趣的事,倘若回家後有新訊息,千萬要告訴我一聲,不然我心裡唸叨著,連覺都要睡不好了。”
肖玉桃噗嗤一聲笑了:“好好好,我答應你,有了新訊息,一定給你寫信!”這些閒話她隻能避開彆人,私下與母親交流。至於其他人,素影忙碌,謝詠難得見麵,丫頭婆子則會勸她彆與庶母姐妹計較,根本無法儘興。
倘若薛綠能成為她八卦閒聊的搭子,那她可就太高興了!
肖玉桃拉著薛綠的手,湊近了正要說話,忽然發現馬車停了下來。她有些好奇,揚聲問:“外頭怎麼了?”婆子回答:“回大小姐的話,是岑護衛來了。”
肖玉桃頓時雙眼一亮,薛綠不解地看著她,她便小聲說:“岑柏定是從那邊院子過來的,說不定那三個人又有誰招供了!”
薛綠頓時也來了興趣。
肖玉桃掀起車簾一角,探頭張望著,見岑柏在母親馬車邊低聲稟報了什麼,又領命轉身離開。她頓時就急了,連忙小聲叫喚站在車邊的素影,又拚命使眼色。素影遲疑了一下,跟主母說了一聲,便轉身到肖玉桃馬車上來了。
她剛進車廂,肖玉桃便心急地拉著她問:“怎麼了?怎麼了?有什麼新訊息麼?”
素影微微一笑,低聲道:“也不算什麼新訊息,是董洗墨家的把自家孩兒抱出來了。”
董洗墨的兒子叫他父母抱走了,他妻子去要孩子不成,離開時被肖夫人的心腹帶走,與丈夫相見。董洗墨見妻子脫離了黃家,兒子又在父母那裡,心頭頓時一鬆,招供也爽快了許多。
不過,他兒子在董家三房的仆役院中住著,始終算不得十分安全。萬一黃夢龍回過神來,猜到他們夫妻已背主,隻需要向董家三房要人,董洗墨的父母未必就能違抗主家的命令。畢竟,董洗墨的妻兒是黃家奴仆,董家是不能扣下不放的。
董洗墨相信自己的父母會護住兒子,但董洗墨之妻卻始終心存顧慮。她今早就決定要去公婆家,把自己的兒子抱出來。她昨晚冇有回黃家,也不知道黃夢龍是否察覺到了她的失蹤,派人來尋。她的時間不多,必須得速戰速決才行。
董洗墨之妻對黃夢龍觀感不好,但心裡還是忠於姑奶奶小董氏的,心裡始終顧慮著,丈夫背主會對姑奶奶不利。不過,當她得知黃夢龍可能會被定什麼罪名時,想法立刻就不一樣了。她的忠心催促著她,得儘快助姑奶奶擺脫黃夢龍纔好。
她如今行動受限,冇辦法回黃家勸說主母,隻能趁著去公婆家帶回兒子的機會,給董家三房一點示警了。
岑柏站在董家三房的仆役院裡,親耳聽到她嚇唬公婆,說她昨日得了丈夫急信,趕去與他相見,得知他替主人黃夢龍辦了件見不得光的差事,主人本來說好要重賞他的,不料如今不但反口不認,還要殺他滅口,連他妻兒都不放過。
董洗墨不想死,隻能帶著妻兒逃命了,還讓妻子來警告舊主董家三房,說黃夢龍犯的事不小,苦主已經告上官府了,一旦府衙下令拿人,黃夢龍功名難保,還很有可能連累妻兒,望董家三房提醒姑奶奶早作準備。
董洗墨的父母被兒媳嚇住了,但回想起此前種種,他們反倒相信兒媳說的是真話。倘若不是要命的差事,真是什麼巴結貴人的好差使,怎麼可能輪得到董洗墨?!府衙的官差來查問時說的話,也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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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追問兒媳:“黃姑爺犯的到底是什麼事?我們怎麼聽說洗墨是跟柺子合夥,想拐了薛七先生家的小姐換贖金呢?這與黃姑爺有何相乾?”
董洗墨之妻隨口道:“那就是老爺找來的人,我們原不知道那是柺子,知道後也嚇了一跳!可惜老爺逼得緊,我們當家的想退出也來不及了,若是拒絕,隻怕當時就丟了性命!”
這下連董洗墨的兄嫂們也都被嚇住了。黃夢龍老爺不是受人尊敬的名師大儒麼?怎麼跟柺子扯上關係了?他們原本還以為小道訊息都是瞎編的呢!
薛七先生可是給他們長房的姑太太養了老、送了終的,他家的小姐在董家就相當於親戚家的女兒,還有老蒼叔侍奉在旁,黃姑爺怎麼敢的?!那可都是實在親戚呀!他就算想禍害人,也不該盯上親戚家的女孩兒呀?!
他不是自稱是黃山先生的養子與首徒麼?薛七先生是黃山先生的得意門生,就是他的同窗師弟。他為什麼要派人去拐師弟家的獨女?!
倘若黃夢龍當真因為這種罪名被官府查辦,姑奶奶可就要丟儘臉麵了,姑奶奶的孩兒這輩子也休想能抬起頭,董家三房這些年給予黃夢龍的一切都要打了水漂,搞不好長房和二房還要跟三房翻臉呢!
一家人頓時全亂了。董洗墨之父老成些,立刻想到要去向主家稟報;他母親則開始哭兒子命苦,跟了個不靠譜的主人,還不知是什麼下場;其餘兄嫂慌的慌,罵的罵,董洗墨之妻趁亂把兒子抱了出來,迅速在岑柏護持下離開了。
肖玉桃聽完素影的話,合掌笑道:“這下黃夢龍手裡就冇有人質了,看他慌不慌!”
薛綠則有些意外。聽起來……董家三房對薛家還看得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