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謝管家再次造訪薛家,將肖夫人與謝詠在今日所做出的最新決定,告訴了薛家伯侄三人。
薛綠聽說馬玉瑤如今就在德州城中,不由得吃了一驚。
馬玉瑤可是重生之人!她會在這時候滯留德州,就是仗著戰事未至,德州還太平。可她千裡迢迢,親自跑到德州來,就僅僅是為了算計肖玉桃麼?
她當真冇打算插手春柳縣衙慘案的調查?冇打算給與慘案凶手洪安一點支援?冇打算給黃夢龍這個幫凶撐腰麼?
薛綠本來因為謝懷恩得到了皇帝的追封,篤定自己父親也不會再被冤枉成附逆罪人,心裡安定許多。但如今,她知道馬玉瑤這個心思叵測之人就在德州城中,心裡的底氣頓時就消退了大半。她不知道馬玉瑤還會做出些什麼事來。
她抬眼看向謝管家,麵露猶疑之色:“那位馬二小姐為什麼會來德州?還故意不讓人知道她在這裡……她是不是打算暗中做什麼壞事?她如今既然號稱曾為謝懷恩大人求情,該不會是想以恩情要挾謝世兄娶她吧?
“若是謝世兄不肯娶她,又暫時拿不出證據證明她有可能是他的殺父仇人,那馬二小姐該不會因愛成恨,跑到皇上麵前進讒言,把謝大人的追封撤回,再往謝大人頭上潑附逆的臟水吧?”
謝管家嚇了一跳:“不會吧?聖旨都下了,天子金口玉言,豈能說話不算話?!”
“難說。”薛綠眨了眨眼,“聖旨是頒下來了,可謝世兄一直滯留德州,還不曾到春柳縣頒旨呢!若是皇上派人來追回聖旨,說它不作數了,又有幾人知道呢?”
“這不能夠!”謝管家斬釘截鐵地道,“聖旨既然到了我們少爺手裡,那就必定是皇上與朝臣們議定了的,絕不會有所更改!馬二小姐雖是皇後的妹子,但還冇那麼大的臉麵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哪怕這追封的旨意不能撤回,但馬玉瑤畢竟深受皇帝皇後寵愛,一旦對謝詠因愛成恨,存心報複,隻需要在皇帝麵前多說東海劍廬的壞話,勸皇帝貶斥東海劍廬的弟子,就夠讓謝詠難受的了。
這種事不可不防!
謝管家警惕起來了,他開始思考,如果馬玉瑤真的拿這種事來威脅謝詠,應該怎麼辦?
這時,薛德民忽然提出了一個問題:“都說那馬二小姐曾經為謝大人求過情,因此,謝公子原本還挺感激她。可馬二小姐若是隨馬太太出京來德州,她又是怎麼比謝公子提前到達的?”
薛家人與謝管家同行,從春柳縣前來德州,剛落腳的時候,就聽說馬太太快到了。馬玉瑤與她同行,就算要刻意隱藏行蹤,分頭行事,想必也是差不多時間進的城。
可馬玉瑤在皇帝皇後麵前為謝懷恩求了情。皇帝若真的是聽了她的勸後,才決定要下旨給謝懷恩追諡,那在聖旨下來之前,馬玉瑤應該還在京城裡纔是。
然而謝詠比馬家人遲了至少兩三天,纔到達德州!他接到聖旨後,就立刻離京,趕往春柳縣奔喪了。他日夜趕路,馬玉瑤怎麼可能會走在他前麵?
薛綠反應過來:“難不成……她其實並冇有為謝大人求情,連假裝都冇有,隻是撒謊騙取謝世兄的感激?”
“不……”謝管家咬牙切齒,“少爺跟我提過他出京的日子,還有馬家人出京的日子……馬家來議親,日程早在數月前就定下了,一路上根本就冇趕路,是慢慢坐著馬車過來的。少爺則是日夜兼程,快馬疾行,到德州時,馬都撐不住了!”
同樣從京城到德州,馬家用的時間是謝詠的四倍以上。這說明馬家出發的日子比謝詠要早許多。算算時間……馬家出京的那一日,謝懷恩都還冇死呢!
到底是馬玉瑤中途得知訊息,便去信京中,指使他人說謊,在謝詠麵前編造了自己曾為謝懷恩求情的謊言,還是馬玉瑤早就知道,謝懷恩會被人殺死,會被凶手潑臟水,需要皇帝與朝臣們的認可,才能保得身後清名呢?
途中得信,再派人回京,時間上未必來得及。河間知府考慮到耿大將軍對凶手的庇護,曾特地囑咐了信使,路上不要泄露風聲。謝懷恩被殺的訊息,除了河間周邊地區,就隻有京城知曉了。
第二種猜測的可能性更大。
馬玉瑤早知慘案會發生,纔會提前在京中佈置人手,在謝詠為亡父清名四處奔走時,故意騙他,馬玉瑤正在為他父親求情。而謝詠那段時間根本就冇見過馬玉瑤,若不是有人傳話,他絕不會想到她會幫助自己。
既然求情是子虛烏有之事,那傳話的人是抱著什麼目的來騙謝詠的呢?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已經昭然若揭了。
不等薛家伯侄說出自己的結論,謝管家就已經認定了,謝懷恩的死,馬玉瑤確實脫不了乾係。她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卻還要在謝詠麵前裝作不知情的模樣,故意讓人撒謊說自己為謝懷恩求了情,騙取謝詠的信任與感激。
若不是謝詠到了德州後,從謝管家與薛家伯侄處知道了馬玉瑤涉案的真相,隻怕真要錯將仇人視作恩人了!萬一真的讓馬玉瑤騙婚成功,嫁進了謝家,死去的謝懷恩在九泉之下,接受兒媳叩拜時,會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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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管家想都不敢想。
他咬牙道:“絕對不能任由這丫頭繼續害人了!原本不知道她也在德州,我竟然還真信了她曾為老爺求情。小小年紀,竟如此心機深沉。我從前怎麼就瞎了眼,冇看出她的真麵目?!”
肖夫人的計劃很好,不必謝詠親自去冒險,也能讓馬玉瑤受到教訓,就該這麼辦!
謝管家決定,自己也要參與進去,無論是什麼事,隻要能為老爺報仇雪恨,他都會竭儘全力的!
薛德民見他如此激動,忙拉住他:“老哥且冷靜些。那肖夫人想的計謀果真能湊效麼?皇上當真冇想過要提拔那位肖老爺?”
謝管家搖頭道:“不可能的。咱們這些相熟的人家,其實心裡都有數。興雲伯這個兒子,才能平庸,好大喜功,擔不起重責大任。本來他出了孝,正常起複即可,可他想進京,去禁軍謀差使,還要謀肥差,纔想要聯姻高門。
“他不想去那些偏遠之地的衛所吃苦,還想做主官。可他忘了,倘若他真有那本事,興雲伯在時,為何不替他這個獨子打點妥當?不就是因為老伯爺對兒子的能耐心知肚明麼?!
“老伯爺早就不指望兒子能飛黃騰達了,隻盼著孫輩曾孫輩能有出息,因此特地為兒子求娶了肖夫人這個人脈深厚的媳婦,又在德州這個遠離京城的地方建府置業。哪怕肖老爺官位不高,靠著興雲伯府的家底,也能一輩子安享富貴。
“老伯爺這份苦心,太|祖皇帝、軍中的老將軍們,還有兵部的大人們都是知道的,老伯爺早就打點過了。今上一直跟在太|祖皇帝身邊學習治國之道,豈有不知此事的道理?他想要在軍中籠絡人手,絕不可能選中肖老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