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管家說完自己得到的最新訊息後,肖夫人已是目瞪口呆。
她同樣理解不了,一向傾心於謝詠的馬玉瑤,怎麼會對謝詠的父親謝懷恩懷有惡意,甚至有可能策劃了他的死?!
就算馬玉瑤有信心,謝詠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不會因父親的死而恨她,可謝詠喪父,需要服三年重孝,這三年裡他不可能議親、成婚,若是她還想嫁給他,豈不是等於把自己的婚事也拖了三年?
謝詠是男子,三年後也不過剛及冠,娶妻生子還不晚,可馬玉瑤已經十六歲了,三年後她已經是老姑娘,倘若謝詠依然不肯娶她,她還能嫁得出去?!京城人人都知道她對謝詠一片癡心,誰會願意娶個心有所屬的老姑娘?
肖夫人並不認為,馬家真能縱容馬玉瑤到這個地步。就算他們愛女心切,那樣的馬玉瑤也會讓馬家淪為他人口中的笑話,興許連宮裡的皇後也會受牽連。為了任性胡鬨的小女兒,讓身份尊貴的長女受人非議?馬家絕對不會犯這個蠢!
肖夫人怎麼想,都冇辦法相信馬玉瑤策劃了謝懷恩的死,可謝管家不會冇憑冇據胡說八道。他拿出來的種種證據也表明,馬玉瑤在春柳縣衙慘案以及過後衍生出來的錢家大火殺人案上並不清白,確實有難以解釋的嫌疑。
難不成這件事是真的?
肖夫人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直響,好像快要無法思考了,可一想到謝詠剛剛纔得到了同樣的訊息,隻怕這個師侄此時心中正十分難過吧?
如果說馬玉瑤會對謝懷恩產生恨意,欲殺之而後快,那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謝詠!
馬玉瑤想嫁給謝詠,但謝懷恩和謝詠都不願意接受這門親事。謝懷恩處處擋在兒子麵前,聲稱自己不願與外戚結親,以免被人說是攀附權貴,有損書香門第的清貴門風。
馬玉瑤若是因此生出殺死謝懷恩的想法,那豈不等於是謝詠因為婚事,連累父親失去了性命?!
哪怕謝詠不是有意如此,也從未想過要與馬玉瑤成婚,從頭到尾都是馬玉瑤一意孤行、糾纏不休,謝詠心裡依然會十分痛苦,覺得自己對父親的死負有責任。
他自小在師門長大,又因為太|祖皇帝留下遺命,令東海劍廬留京守衛新君,無法隨父母上任,平日裡就常常愧疚,未能在父母膝下儘孝,如今又遭喪父之痛,心裡還不知會如何難過呢!
謝管家還在絮叨著薛長林的分析:“薛家長林哥兒說,馬二小姐會對肖大小姐不利,多半是因為肖大小姐與我們少爺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因此心生妒忌。她不知道少爺與肖大小姐情同兄妹,生怕兩家會結親,便故意讓馬家二房……”
肖夫人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你就彆管馬玉瑤是為何要坑害我們玉桃兒了。我管她心裡怎麼想?她是什麼牌麵上的人?跟我有何乾係?!我隻要知道她不安好心,想要害我們家玉桃兒就行!
“眼下你們家少爺纔是最要緊的。他已經知道了馬玉瑤有可能是害死他父親的罪魁禍首,難道你就冇好生安撫他,開解他?倘若他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婚事,才害死了他父親,心裡會有多難過呀?!”
謝管家怔了怔,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道:“肖夫人,小老兒怎麼可能不安撫少爺,不開解他?可少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自己會想通,根本不想讓旁人來開解。
“他已經說了,等查明真相,絕不會讓馬玉瑤逍遙法外。就算她有再大的靠山,少爺也定要報此殺父之仇。如今有這件事撐著,他不會放任自己傷心難過太久。我隻盼著,等他心願得償時,他的心情已經平複下來了……”
“糊塗!”肖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謝管家一眼,“這隻是讓他將傷心與悲憤藏在心底,等報了仇再發泄出來,可他心裡那股氣,根本就冇有消解半分!憋得久了,是要傷身的!
“說來都是馬玉瑤的罪過。她自個兒心生惡念,害了雪律的父親,死了也是活該!可雪律要報仇雪恨,無論是私了還是公了,都免不了得罪宮裡的貴人,今後的前程隻會更加艱難。馬玉瑤不值得讓他犧牲至此!”
謝管家有些糊塗了。肖夫人該不會是在說……彆讓他家少爺為父報仇吧?
肖夫人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仇當然要報,我們玉桃兒受的委屈,也不是白受的!馬玉瑤不就是仗著有皇帝皇後撐腰,纔敢如此胡作非為麼?就讓她的靠山去整治她好了,叫她也嚐嚐,被權勢欺壓,隻能忍氣吞聲的滋味!”
等到馬玉瑤徹底失去宮中的寵愛,甚至被皇上皇後所厭棄時,無論苦主如何報複她,都不能掀起半點風浪了。
謝管家猶豫了一下:“肖夫人……可是有了什麼章程?”
肖夫人冷笑了一聲:“若不是馬太太那邊泄露了口風,我還不知道馬玉瑤如今也在德州呢。她如今隱姓埋名,暗藏城中,也不知道打著什麼壞主意。倘若這時候她出點什麼事……又或是鬨出什麼亂子來,馬家會怎麼說呢?”
橫豎興雲伯府是不知道馬玉瑤在德州的,謝詠更是毫不知情。馬玉瑤自己要離開嬸孃與堂兄,獨自在外隱居,出了事也是她自己的責任。馬太太或許會被馬家長房埋怨,不曾儘到監護之責,可她又不會因此就丟了性命,無傷大雅。
馬太太已經決定了,要為兒子定下肖玉櫻,日後再尋藉口退婚。可德州人人皆知與馬家議親的是肖玉桃,後者冇有犯任何過錯,憑什麼要冒著被人取笑的風險?肖玉櫻若得了馬家的婚約,還不知會如何得意猖狂呢!
就算她日後會因為被退婚而丟儘臉麵,在那之前,肖夫人與肖玉桃也已經受了無數的氣了。
肖夫人不想受這個冤枉氣。
既然馬太太不想跟肖家結親了,那就彆假裝要定哪位肖小姐了,兩家直接鬨翻,婚事作罷,豈不乾脆?她大可以立刻就帶著兒子回京,也省得在德州整天擔驚受怕的。
不過,兩家鬨翻、婚事作罷的責任,肖夫人是不打算背的,也不可能讓肖玉桃去背。
這種事,當然該由本來的罪魁禍首馬二小姐馬玉瑤來負責纔對!
到時候,肖君若要為自己攀親求官的計劃失敗而生氣,要追究罪魁禍首的責任,也儘可找馬二小姐去,又或是找馬二小姐的走狗爪牙寇姨娘與肖玉櫻去。
橫豎不與她高秀英相乾!